迟妍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太清楚她会这么想了。

也太清楚，这样一句话会让她有多难受。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她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发紧，“你明明知道我会怎么选。”

盛明昭看着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知道。”她说。

迟妍忽然有点想笑。

又是这个答案。

还是这个答案。

可这一次，盛明昭没有停。

“我知道你会选我，也知道你会不管不顾地和公司闹。”她看着她，目光很稳，声音却有点哑，“可你那时候根本还没站稳。你可以选我一次，但我不能让你以后每一步都背着这个代价走。”

迟妍胸口起伏明显快了些。

她想反驳，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可那些话她前面都说过了，现在再说，像只是在原地反复撕同一道口子。

“然后呢？”她低声问，“然后你就开始躲我，开始不见我，开始让我觉得你后悔了？”

这句话终于直直戳出去。

盛明昭眼底情绪猛地一沉。

“我没有后悔。”她几乎是立刻说。

太快了，快得像这是否认她心里很多年最不能被碰的一件事。

“那你知不知道，你后来每退一步，我都以为是你自己也不想继续了。”迟妍看着她，眼眶发红，声音却很稳，“我去找你，你不见；我问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没事；我想拉着你把事情说开，你只会跟我说让我先顾自己。”

她越说越轻。

因为到最后，那些委屈其实早就不需要大声了。

它们已经压了太多年。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她问。

盛明昭没说话。

“不是事情有多糟。”迟妍看着她，一字一句，“是我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得发疼。

盛明昭站在那里，脸色比刚进来时更白了一点。她一向很稳，很少在表情上露出真正失控的痕迹。可这一刻，她看着迟妍，眼底那层克制终于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对不起。”她低声说。

迟妍闭了下眼。

这句道歉来得太迟了。

迟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更想听的，是不是已经不是它。

可下一秒，盛明昭又低声说：

“我那时候不是不想留你。”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留，才不会把你一起拖下去。”

说完这句，她终于像彻底失去了继续站得那么稳的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发哑：

“可我后来才知道，我那样留你，跟推开你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