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短暂却几乎见血的对话,最后是被副导硬生生打断的。
不是她胆子大。
是再不打断,整个片场都要彻底停摆了。
“盛导,光再拖就跑了。”她站在不远处,语气尽量维持自然,眼神却已经写满了求生欲,“要不先拍?”
这话落下来以后,谁都知道该收了。
盛明昭看了迟妍两秒,最终先退开一步:“先工作。”
又是工作。
迟妍忽然觉得特别累。
累到连发火的力气都快没了。
接下来的拍摄像一场硬撑。
她们谁都没再提刚才那些话,可那种被彻底掀开的伤口感还在。迟妍站在镜头前,几乎是靠职业本能把后面的戏一条条过下去。盛明昭也像强行把所有私人情绪重新压回导演身份里,讲戏、调度、确认镜头,一样不少,甚至比平时更冷。
这种冷静让整个组都更不敢喘气。
顾迟中途一次想开口缓和气氛,结果被副导一个眼神劝退,最后只敢和摄影老师并排站着,用眼神交流“我第一次觉得拍戏比高考还难”。
晚上收工时,乔然来接迟妍。
车门一关,外面的片场灯光和人声都被隔绝掉,迟妍整个人像突然松下来,往后一靠,半天没说话。
乔然看她脸色就知道出事了:“你们今天摊牌了?”
“摊了一半。”迟妍声音很轻,“或者说,摊得更烂了。”
乔然叹了口气:“她说什么了?”
迟妍闭着眼,过了两秒,才低声道:“她说,她知道我当年一定会选她。”
车里安静了一瞬。
乔然没接话。因为她也知道,这句话最伤人的地方根本不在“她知道”,而在后半句没说出口的东西——她明明知道,却还是没让她知道。
“你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乔然问。
迟妍沉默了很久。
窗外路灯一盏盏扫进来,明暗落在她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一点。她把头靠在车窗边,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