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您吉言吧。”她怅然地想。
*
钟悯很好说话,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作为前辈他或多或少的和陆徽柔聊了些自己的工作日常。陆徽柔由于没出过几次外勤,这些经历对她而言都非常精彩。
至于后半夜,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她全然没有记忆。
一大早被闹钟弄醒时,她从床上跳下来,凭着肌肉记忆给自己套上衣服,忽而察觉手感不对,摸到的就是能出门的卫衣。
她脑子顿时转过弯来,揉开惺忪的睡眼,四下看去,屋子里空无一人,其他三位长官好像已经提前出发了。
房间已经被人大致收拾过了。报废的F777不知所踪,毯子规整地叠好挂在靠背上,室内唯一的桌上还有热乎地早点。
她这才如梦初醒地看了眼时钟,上帝!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陆徽柔凭借超强的身体素质,光速洗漱换衣,叼着热乎地包子闪出家门,福至心灵地想起门还没锁的,埋头捣鼓好生锈的门锁,一扭头就撞上了个裹着冷意的胸口。
陆徽柔先是被他身上的金属配饰凉得一激灵,刚要为自己的冒失道歉,来人就推着她的脑袋往外一拐:“别发愣,上班去。”
上班上班,能这么惦记她,往死里压榨她的人只有伟大多上司。
江锐行换回日常装束,打理好的长发被他低低地束在脑后,先前品味堪忧的装束被一键清空,取而代之的就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装——低饱和的衬衫西裤,米色风衣披在身上,他右胳膊被打了支架挂在胸前,凭空多了些病弱味来。
陆徽柔脑袋晕乎乎地走在街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似乎要和烦死人的上司一起上班,腿就迈不动了。
“长官,咱怎么去上班?”
叫这位挑七挑八的祖宗和她一起坐四面漏风的列车肯定不行,至于其他交工工具嘛,舒适度与其她选个对方不合心意的,还不如让他自己挑。
江锐行深感自己单独下属莫不是一晚上过去脑子瓦特了,他冷笑道:“你问我?”
陆徽柔坦然地回视他,不解歪头:“不然呢?”
江锐行服气了,恨不得一巴掌呼到她岌岌可危的脑袋上:“做星梭。”
星梭是一种速度和安全性都有保障的交通工具,外形酷似子弹,因而有个“子弹车”的花名。
陆徽柔年前飞行驾照没有考下来,所以打的星梭只能缓慢的开着自动导航在地面上缓慢行驶,但凡调个自动挡,她就要被系统直接保送去治安局喝茶了。
“长官长官,咱们一块迟到会扣工资吗?”陆徽柔看着前方拥挤的轨道,算了算了时间感觉今天迟到没跑了,愁眉苦脸的往身侧看了眼,发现江锐行居然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陆徽柔心头暗叫不好,试探地问他:“您有事吗?”
江锐行伸出修长的手,把她挂手指上的塑料袋勾过来,随机挑选和眼缘的早点,这把陆徽柔弄得起鸡皮疙瘩,干脆把塑料袋都丢给他。
江锐行一大早就去了附近的合法诊所固定伤处,精力远远赶不上另外两个健康人士,此刻饥肠辘辘地脾胃受到食物的抚慰,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靠着窗户想了一下,肯定道:“会的吧,你这个月全勤没了哦。”
陆徽柔痛心疾首,双手合十:“您一定会补偿我的吧。”
江锐行冷哼:“想的美,医药费结一下。”
陆徽柔被他这副“讨债”样弄得不上不下,鹌鹑似地坐在一旁走完全程。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和自己的上司一起极限卡点……卡点迟到了。
【员工619,上班迟到一次,您本月累计迟到一次。】
陆徽柔愁眉苦脸地润进大厦,身后就是更为刺耳的机械提示音:
【员工218,上班迟到一次,218长官,您本月迟到次数高达27次,按照大厦守则,将扣除您本月总收入的……】
江锐行嫌这叨逼叨门神太吵,爽快地交了自己的ID卡兼工资卡,大手一挥:“拿去花。”
系统的滚动屏上直接跑过一串神秘数字,差不多是陆徽柔一年年的工资加全勤还得翻上一倍。
一个小女孩在这一串数字的炮轰下,安安静静地死了。
她恨意熏天地抬腿要跑,被腿长的上司美美超越,人虽然断了条胳膊还没修复,但单手插兜大步流星的样子活像要去赶个秀场。
至于明星身侧匆匆忙忙跟上他脚步的自己,则宛如一根潦草的人形物件,不得章法地在光滑的地面上移动。
共乘电梯的经历不算很美好,江锐行在这短暂的期间又点开他那个破终端,翻看陆徽柔近期的VR数据。
陆徽柔等着他发难,不曾想江锐行快速扫完,简单评价了她一嘴:“还行。”
直到电梯门打开,她都有些晕乎乎的,长官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格外不错?
也许吧。
也就是到这会儿,她要去自己的工位上办公,途经前台时,江锐行使了个颜色,前台的工作人员很麻溜地递给他一份文件袋。
江锐行靠着桌台回头,把文件袋推给她,扬起下巴:“其实你今天有外派工作,不用来大厦报道的。”
陆徽柔捏着袋子的手一顿:“啊?”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谁的全勤飞掉了,好难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