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发现
纸是包不住火的，谢嘉宁一直知道这句话。但她没想到的是，这火来得这么快。
周六下午，阳光很好。谢嘉宁站在镜子前，换了三件衣服。
“这件怎么样？”她转身问张夏予。
张夏予躺在床上敷面膜，眼皮都没抬：“第三遍了。”
“什么？”
“你问我第三遍了。”张夏予说，“这件你刚才试过。”
谢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真是。
言晴从旁边走过：“理解一下恋爱中的少女吧！”边说边向谢嘉宁抛了个媚眼，“宝宝我懂你哦，随时向我请教。”
谢嘉宁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了，热度往脸上涌，红着脸换了另一件。
“这件呢？”
张夏予叹了口气，坐起来。“宁宁，你听我说。”
“嗯？”
“你穿什么都好看。”张夏予一脸认真，“但你再换下去，太阳就下山了。”
谢嘉宁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件浅杏色的毛衣。“就这件吧。”
张夏予躺回去：“早该选了。”
谢嘉宁没理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又放下来。
“宁宁。”
“嗯？”
“你再照下去，太阳真下山了。”
谢嘉宁放下手。“走了。”
“约会愉快！”张夏予在后面喊，“记得早点回来！”
谢嘉宁脸一红，没理她。
楼下，陈瑾已经等着了。他站在梧桐树下面，低头看手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谢嘉宁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宁宁今天真漂亮。”他说。
谢嘉宁心里起了个邪恶的小念头，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于是她故意拖长声音：
“难道就只有今天好看吗？”
陈瑾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低头笑了，肩膀轻轻颤着。笑完之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是每天都很漂亮。”
谢嘉宁心里甜了一下，满意了。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他们今天说好去校外逛逛。其实在彼此心里，这就是一场约会。学校后门有一条小吃街，他们一直想去，但一直没空，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他们的脸庞，带着发丝飘扬。谢嘉宁走在他旁边，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陈瑾。”
“嗯？”
“你今天怎么不说我哥了？”
他偏过头看她。“说什么？”
“就是……”她故意拖长声音，开口，“以前你都会说‘你哥让我照顾你’之类的。”
他沉默了两秒。“我错了。”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谢嘉宁忍不住笑了，“开玩笑的啦。”
但陈瑾却认真了。他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
“以前是为了有借口去更好地照顾你。现在不用了。”
“现在，不需要任何借口，我都能在你身边随时照顾你。”
谢嘉宁怔住了，心底像抹了蜜一样甜。她开始得寸进尺地撒娇：
“那你以前怎么……”
“以前也想这么说。”他打断她，“但不敢。”
“怕吓到你。”
谢嘉宁想起刚开学的时候。他帮她送饭，帮她指路，面试的时候在外面等她。那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一个学长，一个哥哥的室友而已，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现在知道了。不是因为她哥。是因为她。
“陈瑾。”
“嗯？”
她停下脚步，看向他，笑得一脸灿烂：
“原来你对我是蓄谋已久啊。”
陈瑾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也被她感染：
“对啊，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早就蓄谋已久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悄悄牵在一起。纯情得像是刚谈上恋爱。
路过一个公园，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瑾问。
她看着公园里的长椅，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很模糊。但有一个声音很清晰：“我等你好久了。”
她转头看陈瑾，他也在看她。
“怎么了？”他又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好像来过。”
陈瑾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握住她的手。“那以后常来。”
她笑了，“好。”
小吃街人很多。烤串的香味飘过来，炸鱿鱼的滋滋声在周围响起，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谢嘉宁拉着陈瑾，从这家窜到那家。
“这个好吃！”
“你尝尝这个！”
“奶茶你要什么口味？”
陈瑾跟着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种平淡的幸福，他终于等来了。
“你怎么不吃？”谢嘉宁回头看他。
“看着你吃就行。”
她脸一红。“你别这么说话……”
“怎么了？”
“太……太那个了。”
陈瑾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活生生像个男狐狸精，随时随刻都在勾引谢嘉宁。
“哪个？”
她瞪他一眼，把手里的烤串递到他嘴边。“吃。”
他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陈瑾学着她的样子拖长音，“你喂的，能不好吃吗？”
谢嘉宁看着他一脸调侃的样子，真的很想动手打他！但转念一想——现在他那么高，她肯定打不过。虽然陈瑾肯定会让着她。
但是，等他变成小猫的时候，她就能正大光明地欺负他了。到时候他想躲也躲不开！
想到这儿，她自己偷偷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谢嘉宁停下脚步。
“想吃？”
她点头。他走过去，买了一根，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颗。山楂酸酸的，糖衣甜甜的。
“好吃。”
她举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他低头，咬了一颗。
“好吃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甜。”
她脸又红了。
“陈瑾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陈瑾看着她一脸苦恼的样子，笑了笑。心里却想起了前世——在孤儿院里，他为了哄谢嘉宁开心，一次次攒钱给她买糖葫芦时，她看向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甜甜的：
“谢谢哥哥，我最喜欢你啦。”
可惜她不记得了。
但没关系。她还在就好，在他身边就好。
两个人逛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来。谢嘉宁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捧着奶茶。太阳慢慢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好开心。”她说。
“我也很开心。”陈瑾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以后还来。”
“好。”
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陈瑾低下头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离得很近，近到鼻息相互交织。近到他们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她心跳快了一点，看着他慢慢低下的头。
谢嘉宁闭上眼睛。
然后——
“谢嘉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嘉宁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她从小听到大。
她慢慢转过头。谢清宴站在三米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眼睛盯着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谢嘉宁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她反应过来。
“哥……”
谢清宴没理她，目光落在陈瑾身上。
陈瑾站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盯着彼此，空气凝固了。
谢嘉宁站在旁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解释一下。”谢清宴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谢嘉宁了解她哥——越平静，越可怕。
“哥，我……”
“没问你。”谢清宴打断她，目光还盯着陈瑾。“你说。”
陈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对不住。”
谢清宴眯起眼睛。“你泡谁不好，你不知道她是我妹吗？”
“我们在谈恋爱。”陈瑾说，“她是我女朋友。我是认真的，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上她了，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谢清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谢嘉宁站在旁边，紧张得不敢呼吸。
过了几秒，谢清宴开口：“多久了？”
陈瑾沉默了一下，“两周。”
“两周？”谢清宴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两周了，你们瞒着我？”
“哥，我们不是故意……”
“我说了没问你。”
谢嘉宁闭嘴了。
陈瑾看着她哥。“是我的问题。”他说，“没及时告诉你。”
谢清宴冷笑一声。“及时？”
“两周了，叫及时？”
陈瑾没说话。
谢清宴看着他，又看向谢嘉宁。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跟我回去。”
谢嘉宁愣住了。“现在？”
“现在。”
谢清宴已经往前走了。
谢嘉宁看向陈瑾。陈瑾看着她。
“去吧。”他说，“没事。”
“可是……”
“听话。你哥那边我来解释。把所有的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他是你哥，他很爱你。我能理解他的情绪，他不会为难你的。乖。”
谢嘉宁咬了咬嘴唇，然后跟上谢清宴的脚步。
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瑾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