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宁盯着他。“那你觉得呢？”
陈瑾看着她。“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我哥喜不喜欢她？”
陈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就愣住，提到另一个人的事就心不在焉，知道另一个人生病就坐不住——”
他顿了顿。“那应该不只是普通同学。”
谢嘉宁心口猛地一跳。
所以，她哥也喜欢林砚学姐？双向暗恋？
“那他们怎么不在一起？”她问。
陈瑾看着她。“你问你哥去。”
谢嘉宁噎住了。“我不敢……”
“那我也不敢。”陈瑾说，“那是你哥，我室友。我问了，他万一不高兴，以后怎么相处？”
谢嘉宁沉默了。他说得对，这种事，外人不好插手。
可是……
“那你告诉林砚学姐了吗？”她问，“告诉她我哥可能也喜欢她？”
陈瑾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的事。”他说，“感情这种事，应该自己主动。”他看着湖面，声音很轻。“外人说再多都没用。得他们自己说出口。”
谢嘉宁听着，心里有点软。她自己也是。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喜欢她，她可能到现在都不敢开口。
“那你觉得，”她小声问，“他们会说吗？”
陈瑾偏过头看她。“不知道。但希望会。”
谢嘉宁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希望。”
两个人坐着，看着湖面。旁边有个钓鱼的老大爷，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年轻真好。”
谢嘉宁脸一红。陈瑾倒是很淡定，冲老大爷点了点头。
老大爷又笑了：“我年轻时候也这样，跟我老伴儿。现在她走了，我就天天来这儿钓鱼。”
谢嘉宁愣了一下。
老大爷摆摆手：“没事，都过去啦。你们好好处。”
陈瑾点点头。“谢谢您。”
老大爷笑了，继续钓鱼。
晚上回宿舍，谢嘉宁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
林砚学姐站在她哥面前，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她哥说不讨厌，然后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说呢？明明也喜欢。为什么不说？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谢清宴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他问她吃饭了没。她回吃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问。总不能直接说“哥，你是不是喜欢林砚学姐”？那也太直接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
【哥，明天我们社团活动你来吗？】
那边很快回：【去，怎么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去，他说去。林砚学姐今天也说了，明天社团活动，让他来搬东西。
所以明天……他们又能见面了。
她回：【没事，随便问问。】
谢清宴：【嗯。】
【你最近怎么老问这些？】
谢嘉宁愣了一下。【什么？】
【问我的行程。】
谢嘉宁心口猛地一跳，他发现什么了？
她赶紧回：【没有啊，就是随便问问。】
谢清宴：【哦。】
【早点睡。】
谢嘉宁松了口气。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着那个对话框，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哥。】
【嗯？】
【林砚学姐人挺好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我知道。】
谢嘉宁盯着那三个字。他知道，他知道林砚学姐人好。然后呢？那怎么不主动追呀！
她想继续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回：【那就好。】
【晚安。】
谢清宴：【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他知道，他知道。然后呢？什么都没说……
她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真的好难。
第二天下午，心理社活动。
谢嘉宁提前到了教室，林砚学姐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整理资料。看见她进来，笑了笑：“宁宁又来这么早？”
“嗯，学姐好。”
她坐下来，目光忍不住往林砚身上飘。今天林砚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一些。
她在准备什么？在等她哥吗？
门被推开，谢嘉宁抬头。
谢清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箱矿泉水。“放哪儿？”
林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角落就行。”
谢清宴把水放过去，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谢嘉宁在旁边看着，急得不行。就这样？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但谢清宴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林砚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表情和平时一样。但谢嘉宁看见，她手里的纸，边角被她攥皱了。
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谢嘉宁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看见陈瑾站在走廊里，靠在墙边看手机。
“等很久了？”
他抬起头：“刚到。”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到楼梯口，谢嘉宁突然拉了他一下。“等等。”
陈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楼下，小花园旁边，站着两个人。谢清宴和林砚。一个靠着树，一个站在对面。离得不远，但也不近。像是在说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又来了。”谢嘉宁小声说。
陈瑾没说话。两个人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过了几秒，林砚转身走了。谢清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是很久没动。
“你说他们在说什么？”谢嘉宁问。
“不知道。”
“你说他为什么不追上去？”
陈瑾偏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追？”
谢嘉宁愣了一下。“那他……”
“有些人，”陈瑾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谢嘉宁沉默了。
不敢。
这两个字砸在她心上，砸出一个坑。
她想起那些不敢给他发消息的晚上，想起那些看到他消息时又惊又喜的心情，想起自己多少次把打好的字删掉，只因为“怕太主动”。
如果不是他先开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大概和她哥一样吧。站在原地，看着喜欢的人走远，然后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那怎么办？”她问。
陈瑾看着她。“不怎么办。”
“等。”
“等他们自己想通。”
“等他们自己敢。”
谢嘉宁靠在他肩膀上，叹了口气。“那要等多久？”
陈瑾看着楼下的谢清宴，他还在原地站着。看着林砚离开的方向，很久没动。
“不知道。”陈瑾说。“但总会等到的。”
谢嘉宁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握住就不想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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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谢清宴终于动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步子很慢，像在想什么。
谢嘉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难过。她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犹豫，也会不敢。
“陈瑾。”
“嗯？”
“谢谢你。”
他偏过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的勇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是勇敢，我是等太久了。”
谢嘉宁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疑惑。等太久？等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再等下去，”他说，“我会疯的。”
他没有解释“等什么”。但谢嘉宁突然就懂了。
他在等她。
等她发现，等她心动，等她开口。
等她终于愿意，站在他面前。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现在不用等了。”她小声说。
他笑了。“嗯，不用了。”
“走吧。”他说。
“去哪？”
“吃饭。”
“饿了。”
谢嘉宁笑了，“好。”
两个人下楼，往食堂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
谢嘉宁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来。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等太久”。
还好，现在不用等了。
她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他也往她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谁都没躲。
夕阳落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暖橙色。
真好。她想。
有他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