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很有力量,嗯……”周克言的嘴唇轻颤,又要哭了的样子。
他牵起洛朗的手跑回车里,不想在大马路上被人看见掉眼泪。
躲在驾驶座,周克言戴上墨镜,抽了张纸巾擦擦眼睛。
“第一次有人夸我好。”
“你还说,你没法帮我永久解决问题,所以要教我该怎么提高实力,要往上爬。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周克言抽噎着,慢慢恢复情绪。
过了半晌,他唤起车的自动驾驶AI,准备回家。
“因为你不甘,你也愿意听,他才会接近你,教你一些可以改变的道理。”
“嗯,他也这么说。”
洛朗坐在副驾驶,情绪不高。
他仿佛能看到那段过去,一个释放善意的人,一段关于救赎的故事。只不过主角不是他,他是带着“主角光环”的后来者。
“还没打职业的时候,我和你只偶遇过两次。然后我十五岁开始参加职业比赛,偶尔也会在网球学校遇见你。你会教我一些战术和比赛策略,教练不教的东西。你不喜欢说英语,所以我一直在学法语。”学得比英语积极多了。
“他知道吗?你在中国小时候的经历。”
“知道。”周克言跟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几个地方,“这里以前有烫伤的疤在,他在更衣室问起过。”
洛朗看着光洁手臂上并不存在的疤痕,伸手按下。
周克言注意到洛朗郁闷的眼神,意识到这一世已经不存在这些委屈了,讪讪地回头看自动驾驶。
洛朗在纠结的问题,周克言大概能理解。
他看到的是不完整的周克言,他担心周克言对他的爱,有一部分是“替身”而来的。
周克言想说些安抚洛朗的话,只是他嘴笨,说不到关键点上。
回家一起训练后,周克言早早洗漱上床,顺便给反兴奋剂机构报备他们的行程。
明天得早起去太原,他们的最后一站。
一段没有洛朗的时光。
身边的床垫一沉,洛朗掀开被子,见周克言漠然地不发一语,于是俯身搂住周克言,在额头上轻吻。
“今天的回忆让你伤心了吗?”
“不是……”周克言撞进了洛朗蓝色的眼睛,撑起身回吻。心里仿佛又被一片阳光填满。
“有一件小事……洛朗不知道。”周克言轻轻地说,右手与洛朗交握,仿佛想要汲取一些支持他的力量。
“在学校吗?”
“嗯。”周克言停顿,酝酿了一会儿,才缓缓陈述:
“初三的时候,我回去准备中考。特长班有一个人戴着爸妈买给她的手链,是黄金做的。有一天手链丢了,她找不到,怀疑是我偷的。”
“全班的人怀疑我,班主任也怀疑是我偷的。因为我很穷,还是没有爸妈教养的孤儿,又偏偏是我回来上课的时候没的。”
当时徐飞阿姨已经去世,周克言开始贷款,这件事老师多少知道一点。
“嗯……”洛朗与周克言十指相扣,沉重地问,“你会怎么办?”
“他们说,‘这条项链可是三万块钱买的呢~你再不承认就让警察来抓你!’我还是不认,警察来查了一下,也没查出结果,开始闹大之前,她爸爸突然说算了算了,后面就没了。”
但是在同学们眼里,他仍然是一个“小偷”,还是不诚实、不承认自己偷东西的坏种。还在以后被人扒出来,成为网上无法洗刷的“黑历史”。
仿佛他真的做过可耻的“窃贼”。
“……”周克言喉咙一哽,忽然紧紧抱住洛朗,小心地抽泣。
“我没有偷。”仿佛只有在此刻,这句说了无数遍的话才能“真相大白”,被听见的人相信。
“当然。你做得很好。”洛朗轻声安抚。
周克言呜咽了下,像是与过去释然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掉眼泪。
“嗯,只要你相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