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让英吉利几乎要沉溺其中,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直到今天。气氛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法兰西的话明显变少了,虽然他依旧准备了早餐,依旧会抚摸英吉利,但他的动作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也藏着一些深沉的东西。
这让英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英正趴在法兰西的腿上假寐,享受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不同。忽然,抚摸着背部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根修长的食指,精准地、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力道,点在了猫咪背部那片米字旗花纹的正中心。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英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法兰西那双正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深不见底的紫色瞳孔。
“这花纹,真是越看越特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低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得英心头发颤。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巧合,毕竟自然界总会有些奇妙的造物。你说对吗,我亲爱的英吉利?”
最后那句称呼,他几乎是贴着英的耳朵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却让英从头到脚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英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原本温柔抚摸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桎梏,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英没有挣扎,没有逃跑,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天真无邪的蓝色大眼睛回望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全然的、不解的、纯粹的无辜。
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喵呜?”。这声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充满了疑惑,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咪而已。”
他努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副无害的皮囊之下,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法兰西看着这副炉火纯青的表演,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几分,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哦?还在装傻吗?”
英再次发出了一声“喵呜”,像是在委屈地抗议法兰西粗鲁的动作,又像是在可怜巴巴地求饶。他甚至还轻轻地、讨好似的,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法捏着自己后颈的手指,试图用这种最直接的、属于猫咪的示好方式,来打消法兰西的疑虑。
英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副皮囊上。赌法只是试探,赌他对一只真正的小猫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悯和耐心。
他拼尽全力,扮演好一只什么都不懂的、被主人吓坏了的无辜小猫。
法兰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在身份几乎被揭穿的情况下,英还能如此镇定地继续表演。他凑得更近了,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仔仔细细地审视着猫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灵魂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呵……”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声。捏着猫咪后颈的手指终于松开了,转而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地,顺了顺后颈炸起的毛发。
“好吧,就当是我认错了。毕竟,那个傲慢的家伙,可学不来你这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他重新将英抱回怀里,让猫咪趴在他的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抚着英的脊背,力道温柔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不过,你这身皮毛确实很漂亮。”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英听。
“尤其是背上这块花纹,让我想起了一个……很讨厌的混蛋。”
英将一只合格的“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该有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他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意地,将自己的身体往法兰西的掌心下又凑了凑。
这还不够。
他将自己的小脑袋仰起来,用脸颊边最柔软的绒毛,去亲昵地蹭法兰西的手腕。
他还伸出粉色的舌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法兰西的指关节,就像在亲吻他一样。做完这一切,英便将下巴枕在法兰西的手心里,用那双湿漉漉的蓝色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尾巴尖也讨好地勾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轻轻晃动。
“……好吧。”
法兰西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管你是谁,现在,你只是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