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蜻抓着她的手,用力道:“隔壁的张婆。”
“好。”百里烬霜回头找沈檐雪。
沈檐雪背对着她,没有看屋里的场景。
百里烬霜说:“沈檐雪,你去找隔壁的张婆,让她来给步蜻接生。”
“是。”
沈檐雪跑了出去,很快找到了张婆。
张婆磨磨蹭蹭不肯走,沈檐雪问:“你不想去?”
张婆讪笑着:“我今天身子不爽利,不能给步蜻接生,你去找找别人吧。”
沈檐雪的眼睛黑沉沉的,无言注视着张婆的时候,竟然有一丝阴暗,张婆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檐雪伸手,一根极细的锋利的无柄之剑对准了张婆的喉咙。
沈檐雪问:“现在身子爽利了吗?”
被威胁着要害之处,张婆哆哆嗦嗦回:“爽利了。”
“请吧。”
张婆软着腿被沈檐雪请到了隔壁的步蜻家。
步蜻疼得死去活来,张婆一见床褥上有了血,说:“见红了,这怕是要难产啊!”
“张婆……”步蜻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了脸庞上,“救救我的孩子。”
“阿蜻,孩子生下来也难逃一死啊。”张婆泪眼婆娑,“何必让她来世上吃一遭苦啊。”
百里烬霜呵斥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张婆知道步蜻能救她,能让她离开步云京,于是走向前狠狠握住了步蜻的手,声泪俱下:“好孩子,只要你答应救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们也会报答你的。”
祁闻鲤一把推开了张婆子,指着她的鼻子痛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道德绑架!快给步蜻接生啊!她现在要是死了,一尸两命,献祭不了无字碑,也救不了你们,你们等死吧!”
张婆被说的一激灵,赶紧站起来,指挥她们:“打盆热水,毛巾,剪刀,快!”
祁闻鲤无言一秒,立即去准备了。
步蜻喝了催产药,导致孩子提前发动,胎位有些不正,她足足生了两个时辰才将孩子生下来。
婴儿啼哭的那一刻,步蜻终于放心地昏睡了过去,直到深夜才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找自己的孩子。
百里烬霜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递给她:“是个女儿。”
步蜻抱着孩子,看着她的睡颜,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步姑娘,喝点汤吧。”
沈檐雪端来了一碗鸡汤,这是他晚上炖的,一直煨在灶上,就为了步蜻醒来的时候可以喝。
祁闻鲤受不住困,去睡觉了。
百里烬霜在屋内守着她,沈檐雪在屋外守着她们。
步蜻:“今日谢谢你们。”
“不必言谢。”百里烬霜轻声道,“你也帮了我们很多。”
步蜻抱着熟睡的孩子,低头看着她,不愿意移开视线。
百里烬霜见状,用眼神示意沈檐雪,两个人便退出了屋子。
两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沈檐雪坐在她身边,替她倒了一杯茶。
百里烬霜怅然道:“步蜻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选择服下催产药,让孩子提前出世。”
沈檐雪一愣:“师姐的意思是她已经做好选择了?”
突然,院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沈檐雪警惕地看着紧闭的院门。
“出去说。”百里烬霜面沉如水:“来者不善。”
百里烬霜用透明的水雾将步蜻的家包裹了起来,阻隔了外面的声音。
浩浩荡荡的人影站在巷子的街头,一眼望不见尽头。
“深更半夜,诸位不在家睡觉,跑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百里烬霜的语气轻轻,但浑身散发出的寒气自她脚底下铺开,寒冰一寸寸蔓延到尽头处最前方的一人脚底下才堪堪停下。
但凡再近一寸,那人的脚就会被寒冰冻住,然后自下而上蔓延到全身,顷刻间便会要了他的命。
“你又不是我们步云京的人,管我们的事情干什么?”站在前头的男人不愤道。
百里烬霜在夜色中轻蔑一笑:“和我讲道理?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一下我的道理。”
她一挥手,铺天盖地的雪花飞旋而去,凌肃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将此方天地的生机一寸一寸的吞噬掉。
百里烬霜动了杀念。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大喊:“百里仙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