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烬霜将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等着回神霄门后再处理。
沈檐雪看出百里烬霜怀揣着心事食不下咽,入夜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厨房。
睡前他特意和步蜻说过晚上可能会用一下她的厨房,所以步蜻将家里的食材都放到了锅边,方便他用。
沈檐雪看着那些食材,决定熬一碗红豆粥。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往里面放了几块冰糖,然后又将砂锅盖盖了回去,再等片刻就可以熄火了。
他坐在锅前,静静等着。
百里烬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檐雪静坐在锅前。
“晚上没吃饱吗?”百里烬霜走过去问。
沈檐雪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那盏被祁闻鲤送给步蜻的永不熄灭的灯就搁在案台旁,火光将沈檐雪的脸照得发亮。
“有一点。”沈檐雪说,“我煮了红豆粥,师姐要喝一碗吗?”
百里烬霜刚想说不用,沈檐雪又说:“我加了冰糖,很甜的。”
百里烬霜嗜甜,但有心克制自己,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吃甜是什么时候了。
她转了话头:“来一碗吧。”
沈檐雪将砂锅打开,给百里烬霜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
红豆粥很烫,冒着滚滚热气。百里烬霜手指轻轻划过碗面,粥的热气就渐渐消失了。
红豆粥很浓稠,也很甜,百里烬霜突然被这一口粥勾起了食欲,一口接着一口的将粥喝完了。
沈檐雪问:“师姐,还要吗?”
百里烬霜摇了摇头。
沈檐雪嗯了一声,开始收拾锅台。
百里烬霜看见砂锅里的粥已经空了,这才明白沈檐雪只准备了一人份的量。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把你的粥喝了,你要喝什么?”
沈檐雪说:“我本来也不是很饿,喝不喝都可以。师姐晚上没怎么吃,肯定饿了。”
百里烬霜心头忽然又升起一股怪异感,和今日下午沈檐雪帮她撑伞时的感觉一样。
他很留心自己,百里烬霜笃定地想。他能看得出自己不喜欢日光,所以为自己准备了一把伞。他留意到自己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把给自己准备的粥给她喝了。
等等!
百里烬霜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沈檐雪这粥不会就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吧?
百里烬霜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你这粥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沈檐雪刷碗的手微微顿住,说:“我怎么能知道师姐今晚会出来呢?”
百里烬霜心道也是。
如果这粥真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她今晚没有出来的话,难道沈檐雪要守着一锅粥直到清晨吗?
百里烬霜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你的粥很好喝,很合我的口味。”
沈檐雪笑了笑:“那就好。”
百里烬霜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条蓝色发带,发带的末尾绣着一个复杂的符咒纹路。
发带上绣着的符咒是替身符咒,能为戴着它的人挡一次灾,是一件很珍贵的随身法宝。
今日下午沈檐雪替她撑伞、晚上又喝了他的粥,百里烬霜承了他的情,不想欠他的,于是将这条发带送给他算还了他的人情。
“这条发带上绣了一个替身符咒,能替你抵一次灾。送给你了,算是伞钱和今晚的饭钱。”
沈檐雪沉默地看着那条发带,没有接。
百里烬霜挑眉:“看不上?”
沈檐雪摇头,有点苦闷道:“师姐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只是我为师姐撑伞和让师姐吃饭不是为了要师姐的回报。”
“我明白。”百里烬霜说,“但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沈檐雪看她一眼,她说:“拿着吧。”
他伸手想接,但想起自己手上都是水,手僵在了半路。
沈檐雪原本想将手上的水擦在衣服上,但面对着百里烬霜,他就怎么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脸憋得通红。
百里烬霜看他的样子有些想笑,于是说:“你过来。”
沈檐雪听话地走到了她面前。
“转过身。”
沈檐雪听话转身。
百里烬霜看着比自己高许多的沈檐雪,有些无奈:“你矮一些。”
“哦。”沈檐雪干脆蹲了下去。
百里烬霜:“……”
百里烬霜微微俯身,看见沈檐雪头上的发带已经磨损了,边缘处的线抽丝了,水洗多次后颜色褪去泛了白。
她解开这条破旧发带,一只手拢着他的头发,将那条全新的发带缠绕了上去。
百里烬霜说:“好了。”
她站直了身体,但沈檐雪一直蹲在地上如老僧入定般动都不动。
百里烬霜疑惑地走到他面前,喊他:“沈檐雪?”
“嗯?”沈檐雪猛然抬起头,正好撞进百里烬霜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