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烬霜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菜叶,没有开口说话。
祁闻鲤看她不说话,疑惑:“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缺少证据。”百里烬霜冷淡道,“你要我说什么?”
祁闻鲤撇了撇嘴,见她明显不愿意和自己交流,没趣地转过头。
百里烬霜低头沉默择菜,心里却在反复想刚才祁闻鲤透露的那个消息。
假设步蜻身上系着步云京的气运,她本人身上的命格应当是非常贵重的。
全城气运系于一人之身,若她死了呢,步云京会怎样?
百里烬霜需要求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祁闻鲤目瞪口呆:“干啥去了?真是像风一样的女人。”
百里烬霜一路来到东城,仙人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墙要比其余三城的墙还要高,仙气也要比其余三城更加浓郁,只是少了很多的人气。
沈慕冰在离开步蜻家里的时候,告诉过她在东城居住的位置。她走到最东边的一条小巷,看见了一座小院。
小院用篱笆堪堪围了起来,一眼就能看见院子里的布局。
百里烬霜看到小院摆放的竹席上坐着一个男人,他身穿玄衣,满头华发,背对着她。
她在无字碑前见过这个人,是神算子。
神算子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百里烬霜沉默两秒,推开篱笆门,缓慢朝着神算子走去。
她坐在神算子对面,终于见到了神算子的真面容。
他虽发须皆白,但面孔却出奇的年轻。一张不过手大的鹅蛋脸,眉眼深邃,高鼻薄唇,男身女像。
神算子给她倒了一杯茶,说:“我等你很久了。”
百里烬霜讶异:“等我?”
“昨晚无字碑。”
仅仅五个字,百里烬霜就明白了,昨晚神算子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沈慕冰呢?”百里烬霜问。
“回北溟洲了。”
“走了?”百里烬霜愣住了,“什么时候走的?”
她们今天上午才刚刚见面,沈慕冰说要去排查步云京里存在的封禁法阵,怎么就离开步云京了。
刚才神算子说她回北溟洲了,百里烬霜想到神算子的无境阁就在北溟洲,他和沈慕冰认识的时间一定不短了。
“和你见完面。”神算子说。
“昨晚无字碑前,我听你叫她‘沈族长’,她是什么人?”
神算子说:“现任冰魄族族长。”
百里烬霜瞳孔骤缩,震惊让她的眼睛微微瞪大,她不可思议地说:“她是冰魄族族长?”
“是。”神算子平静道,“你身上和沈慕冰有着同样的气息。”
百里烬霜是冰魄族的后人,而沈慕冰是一百年前的冰魄族族长,她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怪不得身上的气息那么相同。
神算子静静道:“但你身上的气息很……”他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后给了两个字,“复杂。”
“复杂?”百里烬霜疑惑地看向他,“如何复杂?”
神算子摇头,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百里烬霜看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他什么都知道。无论是步云京这座城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天底下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有的话题不适合现在谈论。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百里烬霜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步云京六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要找到破局之法。”
神算子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静中带着些忧伤:“属于步云京的命运已定。”
“若我非要逆天而行呢?”
神算子模棱两可道:“你又怎么能确定你的逆天而行不是推动步云京走向既定命运的一环呢?我的建议是你什么都不要做。”
百里烬霜冷声道:“什么都不做的后果就是死。我无法离开这座城,如果眼睁睁看着步云京覆灭,我也会死在这里。”
神算子说:“你们会回到属于你们的时空的。”
百里烬霜了然:“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神算子轻柔一笑。
百里烬霜默了默,还是问:“步蜻身上真的系有步云京的气运吗?”
“不。”神算子说,“不是步蜻,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百里烬霜怔住:“难道步蜻的丈夫真的是仙人,她怀的是仙胎吗?”
神算子哈哈一笑:“谣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