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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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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祝浮鳐和赶去主屋熏药的谢澄撞在了一起。

他微笑着拱拱手,问道:“谢公子,近日觉得身体如何?”

“好多了。”谢澄也客套地笑笑,“多谢祝大哥照拂我姐姐。”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谢澄突然不经意道:“上次听祝大哥说,五层只有珍物库和掌门府,那万一有贼人仗着轻功飞过山崖,那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祝浮鳐意味他只是好奇,便也耐心回答道:“且不说外头两峰有多高——外头的人连主峰的山尖都看不着。四到五层之间有弟子换班巡逻,你不往上走当然看不到他们,更何况咱们掌门武功高强,若不是潜心医术,说不定也能闯一闯江湖榜呢——呃不过现在好像不让办这玩意了。”

谢澄又随意应和他几句,待到夜里,他急匆匆地赶回了住所,谢珃屋里点着灯,他轻轻敲敲门,听到谢珃答了声“进”,这才推门进入。

谢珃正在写点什么东西,见他进来将东西拢了拢,问道:“阿澄才调理完,怎么不去休息?”

谢澄走近,坐下,也没去看她写的什么,只是道:“祝大哥说四层与五层之间有弟子巡逻,我方才去附近转了转,大概有五、六队弟子,如果想偷偷上五层,要躲过他们视线比较麻烦,除非事先闹出动静引走一部分人,再由一人牵住剩余人的注意力。”

谢珃有些惊讶:“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澄顿了顿,正色道:“我可以帮你的,姐姐。”

“……”谢珃沉默,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攥住笔的手开始发抖,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不要你掺和这些事。”最终她下了定论,“回去睡觉,阿澄。别管这些事,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只有听凃前辈的话,好好养身体。”

谢澄胸膛上下起伏,他突然伸出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大吼:“凭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在敷衍我,无视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病也好了,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看看你自己吧,‘忧思过重、思虑过多’,都这样了,你还要去掺和别人的事,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你宁可把生意托付给林清然,遇上事宁肯跟玉簪罗商量,就连涂蓝鹊,你都愿意跟她谈谈,为什么我不行,我不是你亲弟弟吗,我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

他的态度突然软化下来,近乎哀求地拉着谢珃的手:“……求你了姐姐,让我帮你好吗?我不想总是旁观你为我奔走,为了我才欠下各类三教九流人的人情。你,你瞧,我也不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可以帮你引开巡逻的弟子,只要我假装出来散心走错路,在路上假装发病……”

谢珃知道他说的都对,不管是他的计划还是他心里一直想着的念头,都对。

他是她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他也已经长大,病也好了,不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怯生生望着陌生人的那个脆弱羞涩的少年。

阿澄长大了。

“那有什么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还、小,这是大人要处理的事,听姐姐的话,你乖乖的。”

“不要给我添麻烦就好。”

姐弟俩第一次不欢而散,或者说,这种事早就该发生了,只是从前谢澄身体太差,不能生气,不能离开,于是他只能沉默,但现在他可以做到很多从前没法做的事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向姐姐证明、想回报她哪怕一点点。

想让她别那么累,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别都自己扛着了,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

换做谢珃沉默以对了。

祝浮鳐靠近蹲在地上发呆的谢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谢姑娘?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师父说了你现在别总是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谢珃没有搭理他。

他又说:“说起来谢公子近日心情不好么?我看他总是面色沉沉,问是怎么了,他也不说。”谢澄每天去熏药都黑着脸,涂蓝鹊也被气得不轻,他又要哄着这边,又要顾着那边,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

“没事的,他,只是有点耍小孩脾气。”

祝浮鳐不赞同地皱眉:“谢姑娘,虽然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但我还是要说——你对谢公子过度保护了吧,虽然他确实比你年幼,但也是十六岁的少年人,再过几年都及冠了,你为什么总是把他当孩子看。”

谢珃一听到这话心中就烦闷无比,她站起身,尽力压着怒火:“祝公子,你不明白。不必多言了,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家事。我去旁的地方看看。”

这几天她虽然和谢澄有些争吵,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做其他事。谢珃不仅旁敲侧击问了不同的弟子关于四层到五层之间的巡防状况,还在涂蓝鹊那找到了五层的建筑分布图。谢澄的调养接近尾声,她和药里里要做的事得尽快了。

“东西我准备好了!”药里里掏出小包裹。虽然她躲得很狼狈,但找到主心骨后,她机灵的脑袋瓜一下子就能想出很多办法来,“这是我调配好的药,蛊种也准备好了,不致命,但是会让人浑身瘙痒大笑不已。这是火药,师父怕我乱玩会炸,将其中的材料分开了,我也是花了点时间才配好的。”

谢珃神色凝重,天知道这对神通广大的师徒是怎么连火药这种违禁品都能弄到手的,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粗糙的竹筒,道:“只要点燃引线就行吗?确定不会伤人吧?”

“不会不会,我有调控好剂量的。”

谢珃点点头,她将火药小心地装在自己腰侧的小荷包内,打算今晚就借着散心的名头把它埋在某处,只是这点火的人?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另外还有放蛊的事……“这你打算怎么办?我只有一个人,也不会轻功,如果由我去放,恐怕在事情平息下来前我都爬不到五层。”

说来惭愧,虽然谢珃会一点武,但因为每次重生她的身体状况都会恢复到一切开始前的那个上午,所以她只有技巧,身体却跟不上。

“没事!我也是有准备的,总不能让谢姐姐你一个人做了所有事吧。”

药里里指了指她的腰间:“竹筒里有个机关,火药和引线中间隔了一层药油,只要有一点点就可以燃很久,你夜里点了,明天早上才会炸。另外放蛊我会交给大宝儿,它会找机会去咬那些巡逻弟子,放心,它很干净,我用草药养大它,不用担心会传染疫病。”

谢珃迟疑:“可是它只是一只老鼠……”

“它才不只是一只老鼠呢!”药里里抱紧了怀里灰色的大耗子,“我是身怀长生晷没错,但我的命蛊不是长生晷啊,大宝儿才是我的命蛊。”

原来,不一定每个养蛊的寨子里都有一个绝对的蛊王,大多数养蛊人从小到大只会种一种命蛊,它用她们的心头血抚养,性命相连,心意相通。因为有长生晷而不怎么养命蛊的闵苗才算是特例,药里里则是特例中的特例,她不仅在种下长生晷之前就有了命蛊,还能同时将两蛊养大且不冲突,更何况她的命蛊还是体型最大最难养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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