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枝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猛地伸手拽住项水苏的领带把人扯到了门内,接着动做飞快地关门反锁。
“南枝别闹。”
楚南枝没有闹,因为下一刻他便身体一软眼神迷离地靠进了项水苏怀里。
项水苏背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连忙把人扶稳了。
“怎么了?”
“老师我醉了。你得留下来照顾我。”
今晚的酒是果汁,他不可能喝醉。可今晚点的明明是酒,又为什么是果汁呢?
你先骗我的,又怎么敢指出我在欺骗。
楚南枝期待着项水苏的回答。
项水苏沉默了片刻,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楚南枝用自己的欺骗搭建的舞台,只能饰演剧中角色,配合得把这场“醉酒”的戏唱下去。
“好,那我先扶你上床躺着,然后再煮点醒酒汤喝了暖暖胃。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你之前没喝醉过,可能不知道这个。”
项水苏体贴地垫高了楚南枝的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点。
“哈哈哈!”
楚南枝没忍住笑场了,他没想到项水苏居然真能一本正经顺着自己说鬼话。
只可惜他现在不需要醒酒汤,只想耍耍酒疯。
“老师陪我睡觉。”
楚南枝一到床上就蹦起身,整个人跪在床沿,双手绕道项水苏脑后死死交握,扣着他的后脖颈发力把人往床上摁。
楚南枝的力气出乎意料得大,项水苏不敢全力挣扎深怕弄伤了他。僵持片刻后还是被他勾倒在床上。
楚南枝连忙分开膝盖整个人跨坐在项水苏身上,好杜绝他爬起来的可能。
项水苏平躺着仰望楚南枝得意洋洋带着挑衅意图的笑脸,意料之中他并不生气,只觉得此刻的南枝好漂亮好鲜活。
项水苏心知自己眼下是跑不掉了,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问题:“南枝,朋友、老师、父亲和…爱人。你把我当成哪个呢?”
楚南枝斩钉截铁:“爱人。老师,我爱您。”
“可你是我养大的呀,你真的确定里对我的爱里没有混杂任何其他的孺慕之情么?”
“我给你带来了好的生活,在你成年之前掌控你的全部,你不自觉地讨好我依赖我,并把这美化成了非我不可的爱。”
“我们权利真的对等吗?南枝…爱人是不会尊称我为老师的。”
项水苏不好意思侧头:“更不会喊我…daddy。”
楚南枝隐隐意识到,此刻项水苏的这番剖白大概是前世他始终不原意接受自己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正处在燥期的他完全无法感知共情项水苏此刻纠结哀伤的情绪,他只想证明自己的爱。
他歪了歪脑袋,几乎被身下这个否定自己的人激怒。
“项水苏,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喊老师的话,我也可以改口喊老公,我们从小就有婚约的不是么?那天在院子里见到我的第一眼,不就已经有人指着五岁的我告诉十六岁的你,这是你的未来的配偶了么?”
“你如果不爱我,当年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该滚!而不是跑来给我当老师当爹!我不要你的怜悯!”
项水苏也记不清那么多年前自己见到楚南枝的第一眼究竟在想什么。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项水苏远远就听见小南枝在唱戏,是《锁麟囊》。
他家里做古玩的,爷爷奶奶辈也爱听曲,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什么都听过不少。
稚嫩的童声唱这样哀婉的曲调,唱得不好。
似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直到听见小孩子不知何时停下唱腔,怯怯地喊了声“哥哥”,项水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再下一刻,项水苏低头想摸一摸他的脸,却透过楚南枝单薄秋衣的领口瞥见了这具小小的身体上触目惊心的鞭打伤痕。
项水苏本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会懂,可一对上他的眼睛…
他又无端觉得,曲中愁苦,他现在已然懂得了,又还是逃不掉日后都要一一遍尝。
原来这是怜悯么…
项水苏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去牵发病期暴怒的楚南枝的手。
南枝,第一次这么凶呀,真好。
要是有哪天南枝能一直这么鲜活下去,能一直这么凶地保护好自己,也许他就真的能放心滚了吧。
项水苏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他:“我的错,但那天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是真的舍不得走。”
当年不走,这会又要铁了心的把我抛弃。
您为什么不能怜悯我一辈子?为什么不能爱我一辈子?
楚南枝盯了他半晌,犬齿狠狠刺进下唇的皮肉里,才勉强克制住了伸手死死掐住他脖子的冲动。
“好,你不滚,那你又把我当成什么呢?!”
楚南枝问完这句,知道如果项水苏回答,答案势必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干脆弯腰狠狠堵住了他的唇舌。
项水苏震惊地瞪大双眼,南枝柔软的唇瓣覆上来让他几乎无法思考,推拒之间又害怕自己咬伤他更为柔软的舌尖,只能妥协着松开牙关,又伸手把人搂得更稳了些。
楚南枝的犬齿终于缓缓放松,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腥味从两人嘴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