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暮找到听霜:“我要见武嗔。”
“见殿下?”听霜眼神飘忽不定,身体挡住了前厅门,“不行,这会儿不行,殿下在里面有别的事呢。”
段云暮亲眼看着徐大人带着小内阁的人刚走,显然不,她一手按在门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听霜:“她能有什么事?”
听霜缩了一下肩膀,学生怕老师,她在段云暮面前气势全无,只能用身体挡住段云暮的去路,苍白地尝试解释:“老师,这会儿真的不行。”
“是吗?”
段云暮一挑眉,大白天的,前厅门户紧闭,透过糊着的窗户纸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影,她索性扬声:“太女殿下没空?那我就在这等一等。”
两炷香后,听霜第三次对段云暮欲言又止,屋里的武嗔终于出声了:“凤凰是吧,让她进来吧。”
刚把前门推开一条缝的听霜不知道怎么手一抖,平日的利索全不见了:“啊?”
段云暮推开她从门缝间挤了进去:“啊什么啊?”
然后段云暮整个人僵立了。
正厅面阔五间,内部除了房柱外毫无遮挡,段云暮一眼就看清了殿里的人数——只有两个人,武嗔和清砚。
但这两个人……
姿势不太对。
武嗔坐在上首,地上面向着她跪着清砚,武嗔仰着面,不妨碍她一只手搭在清砚的后颈上把他的头往下按,按得自己衣摆散乱,眼尾绯红。
赫然是一出演到一半的活春宫。
清砚被段云暮开门和脚步声吓到,下意识想回头看,又被武嗔力道强硬地扳了回去,只见武嗔淡淡瞥了段云暮一眼,也不理段云暮,只是用比起平时更柔更哑的嗓音对清砚说:“专心点。”
段云暮呆在原地,心想:听霜误我。
武嗔自顾自笑了,边笑,边拍拍清砚的脑袋示意他站起来:“得,不行就不行吧。”
说着,她自己则伸手拢起松散袍摆走下台阶。
清砚先退到柱子后,显然是不想走,武嗔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清砚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后门出去了。
武嗔刚下台阶那两步腿还有点软,她等走到段云暮面前,懒洋洋地挽起一大捧头发:“你刚刚在外面大声说话把他吓软了,你得赔我。”
段云暮:“……”
她怎么赔?
武嗔笑眯眯地凑上来,一根手指挑起段云暮的下巴。一凑近,段云暮就能闻到她身上暧昧的暗香。
武嗔大惊失色:“嚯,你竟然会脸红!”
段云暮又一次哑口无言。
武嗔:“男人和女人而已,怎么了,你没见过?你在栖梧山上待了八百年,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
“栖梧山不生草木。”
“那你去凡间勾搭一个玩儿啊。”
“没人规定过女人必须对男人有兴趣。不对,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段云暮甩开武嗔的手,“荆州府的官都快被你杀光了吧?他们再贪再废,也是一届届选拔上来的人,你把这些人全杀了,接下来谁来替你治理荆州。”
说完,还不忘刺武嗔一句:“本来找你就是有正事的,谁知道殿下您大白天的如此‘勤奋’啊。”
“杀完了吗?没有吧。”
武嗔摊开双臂,宽袍广袖,华丽的绸缎水一样淌下,衬得她鲜艳夺目。
段云暮懒得跟她扯皮:“五品以上的、有资格回京述职的、紧急情况有主事职权的——全都杀光了吧,殿下,上点白日宣淫之外的心吧。”
武嗔眉毛一拧:“段云暮,你放肆。”
段云暮不为所动。
武嗔在心里把段云暮的把柄颠了一圈,发现这人此刻当真是无懈可击,当即气笑了:“小姑娘家家,比宫里修书的老太史还古板,整天整顿风尚的,累不累啊?”
段云暮脸一板:“我年纪肯定比你宫里修书的史官大。”
武嗔:“……”
段云暮:“所以现在能说正事了吗?”
武嗔哽了一下:“你不用替我忧国忧民,杀人我是挑着杀的,我既敢杀,就说明我已经准备好了接替这些位置的人。”
“重要的不是你杀了谁,而是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现在他们要作鸟兽散谁也拦不住他们,这些人一走,你的荆州府马上就散,难道你还指望让你的小内阁在这儿管一辈子事?”
武嗔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间点了一下:“孤自有办法让这群小鱼小虾不敢散。”
段云暮:“什么办法?”
武嗔冲她比划了一个拳头。
“……什么意思?”
“虽然宝雨寺被你炸了,但好在孤的妖血实验已经非常接近完成了。这次孤出巡就带了这么一批成功的实验品,这些人的平均战力不差封柱国什么,并且他们知道洗了人血变成半妖后血玉卫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因此对孤忠心耿耿。”
段云暮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