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被定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柏衡掏出一把大子儿丢给老婆子,老婆子二话不说把小孩抱起来就跑了。
她再傻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可是她明明是好心才救的他们!
悠悠眨了一下眼,有点委屈了。
“不好意思了这位妖姑娘,非常事件非常手段。”
柏衡一把按住悠悠的肩,把她整个人转过来,一个落成的血玉阵从他袖口飞出,将悠悠困在其中:“现在你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说吧,你从何处来?”
在世上,人聚族而居,隔开个十里地谁也不认识谁是哪个村的,“从何处来”基本就是句废话。但出妖的山无非是从上古留下来的那几座,问“从何处来”,基本就等于问“你是什么妖精”。
悠悠眼珠子一转,不说话了。
“不说话?”柏衡好整以暇地抱着胸,“那我来猜一猜。”
“祷过山出虎犀,发爽山出猿猴鸟鱼,羽山出虫,招摇山出蛇,杻阳山出鹿龟,除此以外,上古诸神已灭,不在人间。”
柏衡低头凑近悠悠,悠悠倒抽一口凉气,在能动的范围内向后挪了挪。
只听那满肚子坏水的人类说:“可我看姑娘的妖力,不像是还该留在人间的力量。是从栖梧山上下来的吧?”
悠悠一口凉气呛在喉咙里,咳了个死去活来。
柏衡的众手下围住了悠悠,神色都十分凝重。其中一人走到柏衡身后,压低声音说:“副督主,这一个阵法困得住她吗?”
却见柏衡握住狂鸟玉坠站在悠悠面前,神色复杂。
“副督主,怎么了?”
“副督主,这……令牌的颜色怎么变淡了?”
柏衡将先前示警的玉坠放在悠悠面前,却见此时不祥的红光渐渐褪去,玉坠反倒恢复了原本玉石的颜色。
这是什么意思?
血玉卫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狂鸟玉坠坏了?
柏衡知道这群没谱的手下在琢磨什么。柏衡将手伸进血玉阵的灵光中,切住了悠悠的脉搏,屏息几秒,答道:“玉坠没坏,是她的能量消失了。”
柏衡低下头,看向瞪圆了眼睛的悠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身上会带着凤凰的能量?”
悠悠愕然:“你怎么会认识凤凰?”
车轮辘辘,悠悠横在车厢里,被绑了个四仰八叉。
探明悠悠身上的凤凰能量耗尽后,柏衡很放心地撤了血玉阵法,给她换了最简单粗暴的捆绑方法——麻绳。
此刻,柏衡抱着他的剑风度翩翩地坐在一边,接受悠悠的怒目而视。
悠悠瞪累了,问:“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栖梧山,你哪里来的送你回哪里去。”
“不是,栖梧山到底怎么你们了,我是妖又怎么样?我没杀没抢,我看其他的妖只要不作恶,也不会被你们追着满世界杀啊!”
柏衡反问“你几岁了?”
悠悠冷脸:“姑奶奶几岁关你屁事。”
柏衡笑了:“恐怕不到一千岁吧,你们这个种族,不到千岁,都还是小孩子呢。凤凰就这么心大如斗,这就敢放你下山玩?”
这是柏衡第二次提起“凤凰”。
悠悠觉得他的语气很怪,提起凤凰时熟悉又生涩。
但柏衡怎么可能认识凤凰呢?悠悠在栖梧山上和凤凰相伴六百年,从未有别人上过山、跟凤凰说过哪怕一句话。
于是悠悠认定柏衡在吹牛,嘀咕道:“凤凰什么凤凰,你跟凤凰有什么关系。”
“我跟凤凰有什么关系?”
柏衡被她问愣住了,半晌,拿剑戳戳悠悠,挑起车帘示意她往外看。
悠悠扭动着躲开:“干什么?”
“我让你看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