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鬼医风流殇就顺着红玉鬼伞和尸毒的线索痕迹找到了感染李梦菲的尸体,也就是郝小风和郝大雪看到的那副骸骨。
那时郝小风和郝大雪抱作一团,郝小风使劲地哭,郝大雪使劲地笑。两人都眼泪鼻涕一大把,但离奇的是,她们的妆竟然没有花。
鬼医拉开草丛,见尸体上长着一株完整的红玉鬼伞,实在罕见。又见红玉鬼伞白骨露出,这是鬼伞成熟释放出了有毒菌丝之后的样子。如此再看两个姑娘,他大约知道她二人为何这般行为怪异。
鬼医看着二人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理会她们。他研究红玉鬼伞十几年,对于红玉鬼伞算是十分了解。闻到或是接触到红玉鬼伞,少量时可产生幻觉,不日可自愈,这个时候的红玉鬼伞,只能算得是一株有点毒性的毒蘑菇。接触过多时,皮肤会变成红玉鬼伞的红色,这时便无法自愈,需要铃医给予治疗。随着接触量的增多,皮肤会越来越红,当红至发黑时,便药石无灵。但红玉鬼伞服食,却完全是另一种效果。红玉鬼伞菌丝产生的毒性进入人体后,能让人记忆错乱,心墙崩塌,且会随意攻击人的五脏六腑,造成许多难以预估的损害。而这时的红玉鬼伞毒素,是鬼医还没有完全找到解毒方法的,只能压制。鬼医还有过一个猜测,若红玉鬼伞用毒十分精准,下毒者甚至可以在中毒之人错乱的记忆中灌注新的记忆片段……但这个只是鬼医的猜测,毕竟十分精准地下毒难度很大,天下恐怕难有之。
李梦菲,幸好只是接触红玉鬼伞。若是服食,怕是连鬼医也无能为力。
鬼医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红玉鬼伞摘了下来,然后就地将其处理成方便保存的蘑菇标本。
太阳缓缓西斜到清谯山顶端,鬼医风流殇终于将这株少有的红玉鬼伞炮制完成。这期间,为了防止两个又唱又跳又哭又笑的人打扰自己,也为了防止两人乱跑,他还用郝小风腰间挂着的绳索把两个人随意绑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夜幕降临,是夜。
两个姑娘终于体力耗尽,双双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鬼医收好红玉鬼伞,这就要起身查看两个姑娘的情况。他解开两人的绳索,就在手指刚要触碰到郝小风鼻息的时候,林间不知何处,突然射出一支冷箭!
就在那一瞬间,紧挨着郝小风的郝大雪耳朵一动,猛然抬手抓住了那支冷箭的前端。而当时那冷箭的箭头,就悬停在鬼医脖颈后方。
再往前一寸,鬼医后颈就要中箭!
郝大雪闭着眼睛哼囔了一声,松开冷箭继续睡了。
这时林中有人“咦”了一声,旋即风吹落叶起,八个黑衣刺客现身,将鬼医围在中间。
领头的黑衣人讽刺道,“鬼医不愧是鬼医,走到哪里都带着贴身的女护卫。还装晕?啧啧,鬼医这又是在玩什么野外乐事?任君采撷啊?”
鬼医看了郝大雪一眼,猜测她并不是装睡,但她为何能在这种状态下精准地接住一个流民窟杀手放出的冷箭?鬼医不解,可眼下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道,“这里是武林盟地界,你竟然敢追到这里?”
领头的笑道,“亡命财嘛。雷老大发悬赏了,谁能拿到你的人头,谁就能得千两黄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可选的都是应对暗器的好手。就是说,鬼医您的乱魄针,对咱们用处不大”,领头人语气一变,厉声道,“上!”
话音一落,几个杀手便同时攻向鬼医。鬼医不会武功,但轻功独步天下。加上乱魄针和各种毒药毒虫傍身,在这种二流刺客面前,自保逃跑倒是不成问题。
但那两个姑娘……鬼医毫不犹豫朝两人的井穴射出两根无毒银针,直把郝大雪疼醒了。
郝大雪迷迷糊糊睁眼一看,下意识起身拔剑就打了起来,还不忘一脚给郝小风踹醒。
这波刺客可比先前张大川雇的厉害,受红玉鬼伞的刺激,两个姑娘的剑挥得咻咻响。加上鬼医躲在二人身后时不时暗里助力一下,他们三人最后竟然将八个刺客都杀了,连领头的也被郝小风一剑斩了头颅。
郝小风用一个刺客的衣服擦剑上的血,边擦边问郝大雪道,“我们这是在梦里嘛雪妹子?”
“是吗?”,郝大雪动了动被针穿透的手指,“我怎么觉得手指有点疼,梦里还能手指疼?而且”,郝大雪指了指身后的鬼医风流殇,“你觉得咱俩的梦里会有鬼医吗?”
郝小风看向鬼医,神识回笼。她带着疑惑的神情走到鬼医面前,施礼问道,“见过鬼医大人!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郝大雪跟在郝小风身后,在她耳边小声猜测道,“鬼医不会也是冲着尸毒来的吧?”
“他找尸毒干嘛?”,郝小风小声说完又觉也不无可能,于是又改口道,“也不一定,他是铃医,想解决疾病源头也是有可能的”。
郝大雪听却就当鬼医是冲着尸毒来的了,念在他为病患找尸毒的份上,暂时减轻了一分对他的偏见。郝大雪对鬼医道,“第二传染者的尸骨已经找到,我们还要找第一个产生尸毒的尸体。你有什么头绪吗?”
鬼医看了看郝大雪没有说话。
郝大雪以为鬼医没听懂第一个第二个,于是叭叭叭叭给鬼医把自己和郝小风对尸毒的推理过程和结果讲了一遍。
鬼医听罢似笑非笑道,“红玉……原是你二人戳开的”,末了,又补了一句,“挺勇”。
郝小风对郝大雪小声道,“怎么感觉鬼医对那个红蘑菇更感兴趣?”
“他好像说了什么红芋吧?难道那玩意儿不是蘑菇,是红薯啊?”,郝大雪走到发现蘑菇的地方,扒开草一看,“咦,蘑菇没了?”
郝小风也跑过去看,果然没了。郝小风问鬼医道,“你把蘑菇采了?”
鬼医也没回郝小风,而是问道,“你们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郝小风脑袋一歪,玩笑道,“挖个坑,埋点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