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眉头一皱,什么鬼?他转头一看,冷不丁一个打了光的鬼脸出现在自己眼前。鬼医一个窒息,当即后跳十尺开外。
那鬼脸带着深邃的鬼音惊喜道,“风流殇!你看!四叶的!”
……
片刻后,郝大雪和药童乖巧地坐在蒲团上,鬼医倚在树下。蒲团中间点着一盏烛火,那是药童专用来巡视药田的烛火,温暖舒心,与郝大雪所用发着幽幽蓝光的阴冷鬼火截然不同。
鬼医似笑非笑道,“鬼火原是这么用的”。
郝大雪闷闷道,“能照亮的都是好火”。
药童不满道,“姐姐你用正常蜡烛是烫手吗?”
郝大雪道,“会红烛倒灌啊!确实烫手”。
药童道,“那你不能提个灯笼?”
郝大雪道,“我正在难过,我伤心欲绝,我还有空去找个灯笼?”
药童年纪小,不明白“正在难过,伤心欲绝”和“找灯笼”有什么因果关系,憋了半天来了句,“你,你就是正在拉屎你也得找个灯笼啊!”
“嗯?”,郝大雪不假思索反驳道,“拉屎你点什么灯笼?找屎啊?!”
“行了”,鬼医轻咳两声,这两个人讲起糙话还真是投机。
场中立刻安静下来。
鬼医问郝大雪道,“你在药圃里做什么?”
郝大雪听罢,带着花掉的妆面喜滋滋地双手一捧,献宝一样呈向鬼医方向,然后又到药童面前,“你们看,四叶的酢浆草哎!”
药童不明所以。
鬼医面无表情。
郝大雪道,“四叶的酢浆草,你们不觉得稀奇吗?”
药童一板一眼道,“我们把这个叫黄麻子,治病用的,不是什么稀奇药植”。
郝大雪订正道,“你看仔细,我说的是四叶的酢浆草……不是三叶的。你平时看到的都是三叶的吧”。
“是哦!”,药童道,“我怎么没注意过”。
郝大雪道,“酢浆草是常见,但四叶的不常见”。说到这里,郝大雪声音低了下去,“小风说,四叶的酢浆草能让人好运连连,谁找到谁就有好运。我刚才不是郝大雪,是郝小风,这个四叶酢浆草,是小风找到的!她一定会有好运!”
稍许,鬼医道,“郝小风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什么?”,郝大雪噌地起身,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好消息还没反应过来。
鬼医道,“但还要在药王谷将养两到三年”。
“将养两三年……好好好”,郝大雪红了眼,没再说别的,只一味说着,“好好好……好好好……”
“姐姐……”,药童喏喏道,“你要不先把你的脸修一修,现在有点吓人”。
“啊?哦!”,郝大雪在脸上摸了一把,看着沾染上脂粉的手说道,“你们山庄的脂粉不太好,一哭就花了,太差了”。
鬼医道,“脂粉是用来增强笑靥的,不是用来哭的”,言罢鬼医从倚着的树干上站直,这就离开了。
郝大雪盯着鬼医的背影,想着无恙的郝小风,心头的大石终于重重落下,砸的郝大雪咚一声双腿一软,又坐回了蒲团上。她这几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想到可能已经故去的郝小风,她心如刀绞,怎么也无法入睡。今夜她更是担心到流泪,这时突然想起院子后的那一片酢浆草,便用前几日打发时间时捣鼓的鳞粉出去找四叶酢浆草。
没想到,真的有好运。
郝大雪顶着一塌糊涂的妆容仰头望天。
真好。
老天有眼,月亮又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