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被寒鹊救醒后,才从寒鹊处得知,鬼医派去药王谷查探郝小风伤情的人,途中被人杀了,故而才迟迟没有消息。还有,那日在药坊见到的陌生男人,正是这初尘山庄的主人,柳君。
“柳君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不知道吗?”,寒鹊一面给郝大雪换药,一面道,“你来了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呀~”,郝大雪温顺地配合寒鹊脱穿自己的衣服,间或说道,“我天天就在这院子里晃荡,都没见几个活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的,都板着个脸,跟那棺材板儿一样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跟他们说话,也不理我”。
寒鹊一笑,“你看到的那些是哑仆,不能说话,也不敢说”。
“哑仆?那是什么?”
寒鹊解释道,“柳君大人生平最厌恶嚼人舌根搬弄是非之人,一旦被他发现,他就会拔掉他们的舌头,废掉他们的武功,让他们当牛做马”。
“哦……”,郝大雪点点头,“嚼人舌根搬弄是非之人确实令人生厌,该罚……该罚……所以柳君大人是什么人?”
寒鹊问道,“你知道流民窟吗?”
“自然”。
寒鹊又问道,“那你知道流民窟三皇吗?”
“知道,花皇、赌皇、毒皇”,郝大雪说到这里一副惊讶模样,“不会吧?那个柳君大人,难道是三皇之一?!”
“那也不是”,寒鹊道,“柳君大人是毒皇的心腹,能全权代表毒皇办事”。
郝大雪淡淡“哦”了一声。
寒鹊道,“你反应怎么如此平淡?”
郝大雪闷闷道,“我早有心理准备。你们没杀卞沙和我,肯定不是正道武林的。你们要不然就是什么神秘势力,要不然就是流民窟”。
“确实”,寒鹊包扎完成,“你这伤好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最严重的就是锁骨这个窟窿,还得养个把月”。寒鹊收拾药具,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对了,之前一直没问你。你身上怎么那么多旧伤疤?”
郝大雪道,“我小时候坠过崖,应该是坠崖的时候留下的”。
“坠崖……”,寒鹊思索着,她还是不太明白,那些旧伤疤,有一些并不像是坠崖会造成的。
“是的”,郝大雪回忆道,“除了那次,我就没有受过留疤的伤”。
寒鹊还是觉得奇怪,但这与她的职责已经无关了,所以她也就没在追问。
又几日,到达药王谷的柳君传回了先行消息,郝小风已经脱离危险,但还要留在药王谷卧床将养三两年才可恢复。
鬼医风流殇得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是想让寒鹊传话给郝大雪的。但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桌上郝大雪喝空的那个药酒瓶子。
郝大雪当时那坚毅无畏但空落的眼神,配上一通吨吨吨吨吨吨的行径……那境况,着实有些荒诞。
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鬼医实在想不透。
清谯山与郝大雪经历的种种浮现在他眼前,他莫名又想起来那恐怖牢狱中的小女孩,那个他十四岁时唯一的病人。
为什么郝大雪会让他多次想起那个小女孩?那是其他所有人都不曾有过的。鬼医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其中会有什么因缘吗?
郝大雪和不知名的小女孩……
若那小女孩还活着……
鬼医被自己一闪而逝的想法吓到了,郝大雪……怎么会是她……
鬼使神差地,鬼医想亲自将郝小风平安的消息告诉郝大雪。
那时正是九月十五,月圆夜。
鬼医原想郝大雪会忧心郝小风以致失魂落魄,呆坐愁思。未想去了郝大雪院中一看,黑灯瞎火,空无一人。那院子后门敞开,鬼医远远看到有星点淡蓝色火光缓行在他的药圃里。
鬼医在初尘山庄的这个药圃常年有药童看守,药童用的烛火与他现在所见明显不同。若非药童,又是何人?
鬼医悄无声息飞身至药圃,见药童瘫倒在树下蒲团上。他上前查探,发现药童是受惊晕厥,并无大碍。鬼医给药童扎了一针,药童悠悠转醒,一见鬼医,忙说道,“公子有鬼!”
药童往田间一看,看到那鬼火正朝自己飘来,当即又吓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