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苏璘信清冷的嗓音,在暮色回荡:“我也是第一次啦!之前,我在值日的时候,巡查校园就发现有两三个男生偷偷摸摸的往这边走,然后从这里翻出去,估计也是为了去网吧玩的。”
是的,学校让每班派两个班干,巡查校园。但大多时候,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早就司空见惯了。 上官峄羡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并肩融进冬夜的胡同。没走几步,上官峄羡便瞥见苏璘信悄悄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连指尖都泛着浅淡的凉。她一边小声嘀咕“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围围巾,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一边利落地摘下颈间的深灰围巾,指尖带着自己的温度,仔细绕在苏璘信颈间,又轻轻把边角拢进她的衣领里,把钻进来的冷风都挡得严严实实。
苏璘信耳尖微微发烫,指尖攥了攥还带着上官体温的围巾边角,抬眼时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轻声应道:“……忘了。”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却藏着掩不住的软。
行至巷口,一派热闹喧嚣扑面而来:昏黄路灯下,烤红薯的铁桶冒着白汽,糖炒栗子的香气裹着风飘得老远,摊贩的吆喝声、锅碗碰撞的脆响、孩童追跑的嬉闹声缠在一起,正是那句“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拐进更深处的小巷,一块磨得发亮的木质招牌在暖灯里晃着,上面写着“孙记冰室”,正是阿婆的汤圆店。店铺藏在巷底,却处处透着精致:木框玻璃窗擦得透亮,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腊梅,暗香随着晚风漫出来;门帘是藏青粗布,绣着浅淡的梅花纹样,推开门时,檐下的铜铃便叮当作响。内里铺着浅木色地板,几张方桌擦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旧年的年画与阿婆和老顾客的合照,暖黄灯光裹着芝麻与桂花的甜香,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阿婆!”上官峄羡一进门就扬起笑,熟稔地朝柜台后佝偻着背的老人招手,“我带朋友来吃您的芝麻汤圆啦!”
阿婆抬眼看见她,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放下手里的汤勺应道:“哟,是砚砚呀!可有段日子没来了,快坐快坐,还是给你多放一颗汤圆?”
苏璘信跟着上官峄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还留恋着围巾上残留的温度。她看着阿婆步履蹒跚地走进后厨,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鼻尖萦绕的甜香愈发浓郁。
“阿婆的汤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上官峄羡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小时候我总赖在这里,阿婆总会偷偷给我多放一颗,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苏璘信望着她眼里的光,轻声应道:“看得出来,阿婆很疼你。”话音刚落,后厨的门被推开,阿婆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来,瓷碗里浮着雪白的圆子,撒着细碎的桂花与芝麻,香气瞬间裹住了两人。
“快尝尝,还是老味道。”阿婆把碗推到两人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这位是你朋友吧?也多吃点,天儿冷,暖暖身子。”
上官峄羡舀起一颗汤圆吹了吹,递到苏璘信嘴边:“尝尝,超甜的!”苏璘信愣了愣,张嘴含住,甜糯的芝麻馅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漫到心底,连耳尖都泛起了浅红。
“好吃吗?”上官峄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嗯。”苏璘信点点头,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比我吃过的所有汤圆都甜。”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巷子里的喧嚣渐渐淡去,暖黄的灯光氤氲了两人的眉眼。两碗汤圆的热气在眼前飘着,把高三的疲惫、心事与少年人的悸动,都揉进了这一口软糯的甜里。
阿婆坐在柜台后,看着两个姑娘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也噙着温和的笑意,笑得满室暖意绵长。 暖意散去,几日匆匆而过,便迎来了12月30日学校元旦晚会。
全校张灯结彩,礼堂流光溢彩,低年级各班轮番登台载歌载舞,热闹声声不绝。
高三学业繁重,年级统一不排练、不上台表演节目,不用奔波彩排,不用费心准备舞台,只统一组织坐在台下,安安静静观看整场晚会。
晚会灯光璀璨,舞台光影流转,周遭欢声阵阵。
上官峄羡和苏璘信并肩坐在高三人群里,远离备考的紧绷,卸下刷题的疲惫,一同望着台上精彩的节目,偶尔低声说笑,眼底漾着松弛与温柔。
没有登台的忙碌,没有表演的压力,只在冬日岁末的晚会里,共享一段清闲惬意的时光,留存独属于高三、独属于她们的温柔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