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一个大妖,一个人类。
肩并肩来到这个废弃的大楼内又爬到十八楼,还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也没发现这个女人的存在。
这简直太诡异了。
夜白看到这个和梦境一模一样的场景,感觉浑身的热血已经被冬日的风吹得凉透了。
脚下没注意,踢到了一个被风吹过来的塑料瓶。
“咯啦”一声,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宛如惊雷一般。
女人听到动静,缓缓的扭过头来。
夜白心下发慌,死死的抓住沈知闲的手,不住的发抖着。
沈知闲也有些害怕,但此刻强撑着,把夜白揽至身后,警惕的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动作很慢,好像生锈了一般,动作间发出咯啦声响。
待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夜白和沈知闲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张鸟面。
确切的说,这个女人的脸是一个巨大的鸟类的头骨。
尖尖的嘴要掉不掉的和头骨链接着,黑洞洞的眼眶无神的对着他们。
夜白毛骨悚然。
不仅是看到同类的尸骨,更是因为从他的记忆中,没有一种鸟类的骨骼能和面前这张鸟面对的上。
除非是……
夜白盯着鸟面,缓缓眨了下眼睛,咽下心中那个可怖的想法。
沈知闲侧身挡在夜白身前,同样看着那张鸟面。
他总有一种赶紧,这个“人”,在盯着他们。
确切来说,应该是在盯着他。
黑洞洞的眼眶明明对着的是他们两人,但是沈知闲就是有这种感觉。
再往下,原本属于人类躯干的部分被衣服半遮半掩,但仍旧能看出,那依旧是一副骨架。
沈知闲愣在原地,好像被巨大的视觉冲击吓傻了一般。
女人冲他们两人点了点头,骨骼相撞,发出“咔哒”的声响,配上这寒风呼啸的黑夜,格外可怖。
夜白率先回过神来,压下嗓音,冷声喝问:“你是谁?!”
鸟面人微不可见的扭了下头,将“目光”移到夜白身上来,看了夜白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巴。
尖利的鸟喙对着夜白张开,内里是空洞洞的黑,一串夜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鸟叫从她嘴里传来。
不同于以往的哀鸣,反而充满了一些急切。
夜白茫然看着她。
他能感知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倒是沈知闲往前走了一步:“你究竟是谁?”
夜白看了看那只鸟面人,又看了看沈知闲下意识伸手拉了一下沈知闲的胳膊。
鸟面人重新看向他,又看着两人的交握的双手,张嘴,一串更加急切的鸟鸣从她嘴里传来。
可惜一人二鸟语言不通,只能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妄动。
鸟面人更加急切,张嘴,更多的鸟叫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一声比一声急切。
沈知闲盯着鸟面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
夜白用力握了握沈知闲的手,沈知闲回神,反手抓住夜白的手,和鸟面人继续相互僵持了一阵子。
鸟面人“盯着”夜白两人交握的双手,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随后伸出手,伴随着骨骼相撞的咔哒声,她冲两人竖起一根食指。
夜白警惕起来,把沈知闲护至身后,提防着对方突然发起攻击。
不料鸟面人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当着两人的面折下了那根食指,放在右手手心,冲着两人伸过去。
夜白愣了一下,沈知闲看着鸟面人的动作,有些迟疑:“她……是不是要送给我们?”
夜白也不确定,但是又想到之前的那个猜想,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沈知闲和鸟面人,往前走了两步。
鸟面人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又把手缩回去了。
夜白皱眉,鸟面人歪了歪脑袋,伸出缺了食指的手往夜白身后指了指。
“我?”沈知闲有些迟疑。
鸟面点了点头,身上咔哒作响。
沈知闲和夜白对视一眼,一步步走到鸟面人面前。
鸟面人仍旧是坐着的姿态,仰头看着沈知闲,空洞的眼眶里是化不开的黑,她重新伸出右手,将那截指骨递给沈知闲。
沈知闲低头看着鸟面,又看了看那截指骨,迟疑了一下。
鸟面有些急切的冲他伸了伸手,似乎想让沈知闲快点接过。
夜白打量着鸟面的动作,感觉再一次证实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沈知闲回头看了一眼夜白,看到夜白冲他点了点头,这才伸出手,打算从鸟面手里接过那截骨头。
“呼——”
风突然急切起来,沈知闲手里的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啪一下,十八楼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