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十八楼,夜白心中越是不安。
沈知闲不语,只默默抓紧了夜白的手。
晚上的烂尾楼寂静的有些吓人,连那些流浪汉似乎都转移了阵地,弃置了这样一处绝佳的庇护所。
脚步声在楼内回荡,恍惚间,夜白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女人,背影若有似无的在眼前晃悠,眼看就要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等等!”夜白忍不住出声,加快了脚步想要追赶上去,沈知闲拉不住他,只能焦急出声:“夜白?!”
那个女人的幻影在沈知闲出声的那一刹消失了,夜白猛的刹住脚步,愣愣地看着上方。
“夜白?!”
见夜白不回答,沈知闲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夜白上面一个台阶,抓住他的肩膀,强迫对方面向自己:“你看着我。”
夜白目光从楼梯转角移到沈知闲脸上,又移到楼梯拐角,过了好久,才道:“……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沈知闲皱眉。
他刚刚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出现。
“那个女人。”夜白道,皱眉看向上方。
他们已经爬到了十七楼,再往上一层,就是事发地点了。
“谁?我刚刚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出现。”沈知闲眉头拧起,感觉事情十分的不对劲。
这里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两个,夜白看到的是谁?!
鬼吗?
沈知闲忽然感觉身上凉凉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夜白没回答,反手握住沈知闲的手,轻声道:“先上去看看吧。”
他觉得,这一切都能在这个神秘的“十八楼”找到线索。
夜白悄悄把右手手探进口袋,点了两下,随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楼上,牵起沈知闲的手,迈步踏上台阶。
十八楼依然是他们走之前的样子,那个一堆垃圾组成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几个拆散了,此刻正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几个饮料瓶被风吹的滚动,在水泥地上咕噜噜的响过去,有点渗人。
被白笔圈出来的各种形状散落在地上,在黑夜中有些醒目。
夜白又想到白天白溪画出来的图案,那只张着巨口的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些图案。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那些构成阵法的红线,忍不住拧了拧眉毛。
“奇怪……”
夜白喃喃道,下意识按着记忆中阵法的走势走了两步,目光在墙上那些点位搜寻。
“怎么了?”沈知闲问。
“白天的时候,这里有个阵法,”夜白道,“不过现在我看不到了。”
沈知闲打着手电,在这边四处照了一下,他看不到什么阵法,但是对于脚下这些被白笔圈出来的形状各异的图案很是排斥。
“这些是什么?”
沈知闲手电筒的光照在其中一个图案上,问夜白。
夜白解释道:“这些是曾经发现妖族尸体的地方。”
沈知闲闻言,默默收回了差点踩上去的脚,又巡视了一下,忍不住震惊:“这么多?!是什么人杀的妖族?”
“应该是一只山鸡精,叫凤翎。”夜白这次没再瞒着沈知闲,解释了一下这只山鸡精的过往和妖管局发现的线索。
沈知闲强行忍住心中的惊骇,安静听着夜白讲述。
外面的风似乎被流浪汉糊上的塑料布隔绝了,只有闷闷的呼啸传到两人耳朵里。
夜白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没睡好的暗哑,一边上手翻找着这边遗留下来的杂物,一边不疾不徐的给沈知闲解释,倒让沈知闲的心安定了不少。
忽然,夜白面色一变,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某处,侧耳倾听着什么。
沈知闲也同样愣住,瞪大眼睛,在周遭四处打量。
“那只鸟又在叫了。”夜白道。
这次沈知闲也听到了那阵鸟叫,惊疑不定的环视一圈。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迈进十八楼的那一刹那,一个阵法悄无声息的开始运转,将他们两人囊括在阵法之中。
正因为已经处在了阵法之中,夜白才没有发现那些红线。
凤翎呆在暗处,她这次依旧是那个较小女人的样子,在阵外窥视着两人。
沈知闲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一下,简单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之间,他感觉手电筒的好像光扫过了一个东西。
像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人。
那瞬间,沈知闲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都立起来了。
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他们已经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进入到这里,坐在那个阵法遗迹的中央?
夜白也察觉到了沈知闲的不对劲,眯了眯眼睛,示意沈知闲之前再照一下那个地方。
沈知闲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移动手电筒的光线,照到那个位置。
一个瘦弱的女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裙,背对着他们坐在那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
枯黄的头发披散着,勉强遮盖住她半边身体。
那只鸟叫就好像是从女人嘴里发出来的一样,婉转哀鸣,声声泣血。
沈知闲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唰”一下就湿透了。
夜白也猛的僵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