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玉顿时收回目光,看向华漪兰,“你瞎说什么呢。”
“是是是,你就喜欢季云……”华漪兰贱兮兮地笑着。
还未说完,她的嘴便被一只手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你要是再乱说了,我下次来寺里拜佛就不带你出来了。”
石漱玉说完,才放开了捂住华漪兰那张嘴的手,察觉到手里有些湿润,她嫌弃地找了帕子擦擦手。
注意到她动作的华漪兰脸色不悦,“石漱玉,你够了哦!下次做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
石漱玉看着华漪兰有些气急的神色,她语气淡然,“行啊,那什么时候你不再说些胡话,我就什么时候避着你。”
华漪兰指了指石漱玉,但没想到该说什么话,指了会儿就放下了。
她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又找了新的话茬。
“漱玉,你觉不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没有见着萧家的人……”
“还能是什么,怕死呗,要么就是心虚,连佛祖也不敢见。”
另一边,白母自然而然也察觉到了石漱玉二人的态度,如她预料的那般无二,像躲瘟疫般远离自己。
她心中暗恨,不过面上却仍是维持着温婉笑意,看起来十分和善,不过手上却在白寻舟小臂上暗自用力。
“我的儿啊,即便现在不少人瞧不起我们母子,但只要将来你能成才,一切都值得,你可不要辜负为娘啊,知道了吗?”
白寻舟对于手臂上的痛,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平静地回道,“嗯,孩儿知晓了。”
白母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欣慰,紧接着话锋一转,问起白寻舟其他事来,“春闱在即,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娘亲可就靠着你扬眉吐气了,平日可不要懈怠。”
白寻舟点点头,“孩儿谨记。”
忽然,白母眉头一皱,神情中带着些不悦,“你这孩子,怎么翻来过去就是这些话,难道没有其他话说吗?若是一直如此,殿试可怎么办……”
“又低别人一头吗!”
说到激动处,白母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些哽咽,但却有着强硬的意味,“舟儿,为了给你娶个配得上你的女子,我不知多少次冷脸贴热屁股,可是为了你,娘愿意……你也知晓,你的父亲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不止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要争气啊!”
见着白寻舟又是个闷葫芦的模样,她心中气急,“难道你甘心吗?忍受这么多年别人的明嘲暗讽,你就不愿给自己争口气,给为娘争口气……为什么他们敢肆无忌惮,无非是因着你父亲睁只眼闭只眼放纵,而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京城也没别的依靠,你一定要争口气,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让她们再也不敢嘴碎!”
白寻舟察觉周围越来越多的注视,他深吸一口气,“娘,我们到其他地方说,可好?”
此话一出,白母也冷静了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白寻舟见此,眉头松了几分。
石漱玉二人离得不远,将这番话听进不少,她对上华漪兰略带兴奋的双眼,摇了摇头。
“快到你了。”
石漱玉示意有些沮丧的华漪兰往前看。
和尚再一次抬头,看到面前的人,眼中的平静无波泛起些涟漪,随后又很快沉寂了下去。
他泰然自若地接过面前人递过来的签,耳边传入那道许久不曾听过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俏,语气揶揄,“小和尚,我这签作何解啊?”
和尚看着手中的签上的“风雨波折莫怨天,掌舵前进问自心”,沉吟良久才道,“施主若是心坚,在历经风雨波折后,自然可与正缘修成正果。”
华漪兰面上一喜,意有所指,“我就是个心性坚定的人哦。”
和尚面上扬起和煦的浅笑,眼中却仍是一片平静,“可即便如此,在波涛大海中航行,不止是心性坚定,还需运。”
“你执意如此吗?”华漪兰面色不虞,正盯着和尚,不肯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施主,莫要再着相了。”
说罢,他闭上眼,手中念叨着佛珠,不带一丝杂念地道了句,“阿弥陀佛。”
华漪兰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捏住了那支竹签。
和尚面上并未太在意,气定神闲地接过了石漱玉手中的签,解读起来,“上上签,施主会与正缘举案齐眉,生活顺遂,不必忧心柴米油盐。”
……
待石漱玉与华漪兰走了之后。
目送二人离开背影的白母在白寻舟面前,对二人评头论足,言语间尽是挑剔,“二人身份倒是不错,不过做白家的当家主母恐怕还是差了点。”
她没得到白寻舟的应和,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摇摇头以表自己不满意,“安国公嫡女性子跳脱,不太稳重,至于荣华郡主,在那民间乡野中流落多年,归家之后,也未听过贤德之名,而且她先前……算了。”
白寻舟无奈地看了眼白母,委婉道,“母亲,还是不要再说了,对方未必看得上我。”
白母一听这话,可就不满意了,“怎么就看不上你呢!”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这般没有志气!我儿才高八斗,待到春闱,那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届时,就算是公主也尚得!你休要再说这些混账话了,气为娘的心……”
白母话落,抚了抚自己胸口,看向白寻舟的眼中仍是还未散去的怒意与失望。
白寻舟眼神一黯,愧疚地看着母亲,“母亲,是孩儿不孝,惹母亲生气了。”
白母不置一词,只是点点头。
“快把你的签给这位师傅看看,还是个上上签呢,也不知老身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一个儿媳妇。”
白母今日来此处,除了上香求安宁之外,另外一件事,便是因着先前听说了这家寺庙求姻缘很灵验,于是就带着白寻舟来此处求姻缘。
说罢,她看不惯白寻舟慢条斯理的动作,强硬地从他手中一把抢过了竹签,递到了解签和尚的手中。
“清原师傅,你看看,我家孩子姻缘如何?对方年几何,性子如何,其家中父兄在朝中担任几品官员……这些能算算吗?”
白母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清原摇了摇头,语调和缓,“夫人,贫僧还未有那般出神入化的本事,也未曾听说本寺中有此等能人存在,善哉善哉。”
白寻舟面上有些赧然,连忙开口道,“师父,我母亲此举也是为我人生大事心急所致,还请清原师傅解签吧。”
和尚清原如同先前,接过签,解了起来,“连理枝头花并蒂,三生石上缘注定,施主命中注定会有段良缘,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紧接着,他意有所指看向白母,“施主无需着急此事,良缘将至,只需等待。”
“如此,我这个当娘的,也就稍微安心了。”
此时另一处。
秦王妃方才小憩了会儿,这才醒来不久,她看向贴身丫鬟春华,“郡主她们呢?还没回来吗?”
春华手上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还未,不过王妃不必担心,护卫一直守着呢,每过半个时辰便来报一次行踪,一刻钟前还前来禀告过行踪,她们正在寺庙里转悠嘞,据说还看了姻缘签。”
“做得不错,告诉他们,回去后去管家那领赏。”
秦王妃向来是奖罚分明,从不吝啬黄白之物,春华心中暗想,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认真起来。
显然,这番努力很快就见效了。
秦王妃照了照铜镜,对于其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她侧头看向春华,将一支金钗递了过去,“春华,你的编发手艺愈发精妙了,这支钗子赏给你了。”
春华眉眼弯弯,“谢谢王妃!”
二人此刻极为轻松惬意,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之后,秦王妃终于按耐不住,看向春华。
春华跟了秦王妃多年,自然心领神会,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这么久过去了,护卫那么本该再一次传来消息,怎么就不再传了呢……
春华退出门外,找到了护卫长,“他们怎么还未回来?”
护卫长此刻也是面色焦灼,额头上隐约还有汗珠滴落,神色慌张,“我已经传过好几次,可他们一次也没应我,想必是出了事。”
秦王妃走到门口,听到了这番话,身形不稳,似乎下一刻便要倒了下去,春华及时上前两步,紧紧搀扶住了她。
“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春华安慰道,随后看向其他怔愣住的护卫,冷声道,“留下两个,其他人还不快去找,愣着干什么!郡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拿你们是问!”
留下了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余下的人纷纷离去。
秦王妃双手止不住颤抖,语气慌乱,“春华,你去找主持,让他帮帮忙,找找漱玉,可不能再丢了。”
说罢,她又改了口,“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主持听闻此事,发动了手下的僧人一同寻找,而寺中香客听闻此事,善心大发,也帮忙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