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尚未吐白,货郎起得早,挑着扁担,一路吆喝着“卖东西喽,西域那边的玩意儿,看一看,瞧一瞧……”
货郎的物件儿很受京城人欢迎,他一路走街串巷,扁担越来越轻,他看着两个竹编筐里零星的物品,不抱希望地朝着贵人居住的那边走去。
他内心有些后悔,没有多备些,不然这次就能多赚点,家里的房子就能更快修缮了,孩子也能更专心地学习了,说不定他家祖坟还能冒青烟,他家崽子给他老子考个秀才回来。
他心中碎碎念,嘴角带幸福的笑意,可当他走到某一处府邸的时候,余光瞥到那具悬挂在大门前的尸体时,身形僵住。
“啊——”
尖叫声划破了安宁祥和,一股不安逐渐笼罩在京城贵人的心上。
不足半日,萧家家主以及大部分嫡系子女一夜间蹊跷死去的消息不胫而走。
至于仆人也死去不少这件事,只在平民百姓中流传。
当今圣上听闻萧家出此祸事,惊骇不已,遂令大理寺一月内严查,为死者纠察真凶,还京城祥和太平。
可是京城众人并不安心,因着从各自的信息渠道得知,萧家众人的死因无一例外皆是自杀。
但这,怎么可能呢,没有人相信这是事实。
就连当今圣上也不信,他在朝堂上斥责了大理寺卿,又派了刑部尚书等人一同协助调查。
在京城中,萧家家风清正,其家主官至太傅,为人做事光明磊落,让人摘不出一丝错处,而家中子弟更可谓芝兰玉树,前途锦绣。
这样的情况下,萧家怎么可能会出现集体自杀?除了门上挂着的小厮,其余人目前尚且死因不明。
至此,那些世家贵族暗自揣测另外一种可能,莫非是皇帝在他们不察之时,已经对世家大族动手了,而这萧家是第一刀。
于是各家马不停蹄地去寻找门路,为自己后代留下退路又或者是谋划其他事情。
至于秦王府,仍是一片祥和。
“漱玉,来这儿,你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秦王妃朝正走进来的人招了招手。
石漱玉依言到对方身旁,余光朝对方手中的东西时随意一瞥,骤然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神色诧异。
秦王妃朝石漱玉笑了笑,随后又看向手中的几张画像,语气其中带着莫名的意味,“嗯,挑这个时候来上门求亲,到底是晚了些,诚意不够。”
“不过漱玉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试试。”
秦王妃说完这话,身边的丫鬟会意,接过一幅幅画像,将其逐一展示在二人面前。
石漱玉显得不太在意,只是浮光掠影地瞟了几眼。
嗯,到底都是锦绣公子,皮相差不到哪里去,甚至有些十分出挑的。
不过到底还是差一点。
石漱玉这般想着,便朝秦王妃撇了撇嘴,语气不满,“虽没听说他们的风流韵事,可到底都是些家中不受重视的公子哥,也没什么真才实学。”
随后她叹了口气,“真如娘亲所说……诚意不够。”
秦王妃见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哪里不知道她的女儿心有所属,不过她觉得那小子不太稳重,两人不太相配。
如今的石漱玉是二八年华,正待字闺中,而秦王妃自从她及笄礼后便时不时注意着适婚人选。
可是秦王妃原以为是天不遂人愿,每当她有了属意的人选,正要敲定下来时,总会出幺蛾子让事情黄掉。
久而久之,秦王妃也发现了石漱玉对京城中某一人很在意。
她心中思绪千般流转,面上却未泄露分毫,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哎啊,你倒是在意那姓季的小子,可是你梦魇了好几日,他都不曾来看过你,不如就听娘一句劝……”
石漱玉听到这话,没好气道:“他正在回京的路上,还远着嘞,就算知道了,长八条腿也赶不回来。”
“这就护上了,你这般喜欢,要是他此番回京来秦王府提亲,不若为娘就应了?”秦王妃语气发酸。
石漱玉面上顿时绽开笑意,“好啊,娘亲说话要算数哦。”
“哼,你这丫头,本想与你置气,谁叫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呢,算了,女大不中留了……”秦王妃回想起多年前那个蹒跚学步的身影,感慨地看着如今亭亭玉立的石漱玉。
忽然,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石漱玉。
“漱玉,你这几日夜里可再有梦魇?我打发过去的丫头说没有,可我心里没个底,想听你亲自说说。”
石漱玉如实地摇摇头,笑了笑,“我这两天睡得可香了。”
秦王妃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特别是最近京城里那萧家还发生了那样诡异的惨案,“嗯……不过依着计划,明日还去上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