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卿陶陶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你看这事儿吧,大家都有参和。小书生出宅子,你出钱改善环境,岂不美哉。”
韩凌斜着头,用眼角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别呀,你那什么眼神?我这不是也出力了吗。”卿陶陶厚颜道,“这布置规划,统筹安排,总得有个人盯着吧?舍我其谁?你们别觉得简单,还有后续带孩子呢。这可是任重而道远的责任。”
被她莫科打诨一通,江檐生和韩凌都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于是,第二天,小院整改开始。
卿陶陶之前也没想过做多大改动,就单纯的希望可以增加一间正儿八经的屋子,便于大家都能有各自的隐私空间。
岂料看了韩凌请来的工匠递过来的图纸,好家伙,这完全是推翻了重建。
江檐生有点不太乐意,但作为‘幌子’的赵修澄兴致勃勃,卿陶陶也想看看这狭小空间内建筑的极限在哪里。
三比一,江檐生完败。
小院改造紧锣密鼓的执行,同一时间,江檐生的任命也下来了。
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六部轮番观政一年。
卿陶陶对九品芝麻官非常熟悉,这七品,她又掰着手指开始数,“从九品,正九品,从八品,正八品,从七品,不错,倒数第六大的官儿。”
赵修澄觉得没眼看。
韩凌纠正,“还有一个品级叫‘未入流’。”生怕卿陶陶不明白,他还做了解释,“比如典史,驿丞那些,他们不是‘吏’,但仍是‘官’。”
卿陶陶听的云里雾里,但韩凌话语中的那一丝丝不怀好意,她有敏锐的察觉到。
她警惕地审视对方,“我怎么觉得你对此有点乐呵?”
“哪有。”韩凌否认。
老持承重的少年将军,此时也有了几分调皮的少年心性。
卿陶陶只差脸上没写出“我不相信”四个字了。
“倒是六部观政,江兄怎么看?”韩凌几分真心,几分试探的问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榜眼。
大体一甲入翰林,是几乎未有悬念的惯例,然后清贵的熬上几十年,层层晋升,各凭本事。
可今年这多兼的一职,过去也不是没有,但大都只会择其一部让去实习。
这观政一年,还是六部轮番的情况,闻所未闻。
江檐生想不通透,也不自视清高,这韩凌已经送到跟前,当即虚心求教:“还请韩兄指点一二。”
韩凌不是个热心肠之人,战场上的过度外放热情,是真的会死人。
他与江檐生的交集,起初只停留在文武少年名头并列着被大家讨论当中。
也是在后面因为卿陶陶的牵扯,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要说交情有多要好,还真谈不上。
甚至,韩凌还隐隐感觉到彼此有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敌意。
但韩凌是个磊落的人。
在无关要紧的大是大非上,也不喜藏着掖着。
所以,很详细的给江檐生分析了一下时局。
聪明如江檐生,一点就通。
他并不是就真的不能想到,而是阶层的信息闭塞,让他能得到的资料和讯息太少,阻碍了他的判断而已。
说白了,现在新朝初建,拥有从龙之功的重臣一抓一大把。
今上始于微末,追随者品性参差不齐。
丰硕的成果到了收获的时刻,强烈的繁华冲击,克制不住本心,自持有功者,极度膨胀者比比皆是。
今上很为难。
但狡兔死走狗烹的过河拆桥行为,也为今上所不齿。
两难之下,迅速的让有识之士接替上,是目前最稳妥又温和的办法。
所以现下,是新人们的挑战与机遇。
江檐生赶上了个好时机。
他倒不怕任务的繁重,再苦再累,能苦过多年的寒窗,能累过肩挑手抬的农间劳作?
江檐生目光微垂,诚心实意的对韩凌做了一个拱手礼,“多谢韩兄提点。”
韩凌见话已经说到这里,干脆摊开来,“江兄可曾想过先到哪一部?”
这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以吏部为尊,掌管所有文职官员的提拔调动,升降,封勋,应该是仅次于翰林院,让众士子趋之若鹜的地方。
至于户部的钱粮,礼部的教义,兵部的军队,刑部的案律,反而不分伯仲,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难。
排最末尾的工部,就是那最为出力,吃苦和不讨巧的了。
江檐生:“这是可以自行选择还是听从调令?”
韩凌:“因为没有过先例,翰林院的报道肯定是必须优先。至于六部的观政,江兄你的话,应该会在状元之后自我请愿,往下,便是探花。二甲及其往下的,可能便是听调了。”
江檐生很迅速的在心中过了一遍,有了大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