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这心肠,死活硬不下来。
打一进门,卿陶陶便有意识的靠在江檐生旁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韩凌。
看他从怪责到愁眉,再到释然,最后归于平静的面庞,心下一喜。
这最难的一关过了。
赵修澄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女版将军’的热闹有得看了。
青云一脸懵懂的在前面带路,韩凌迈步跟上。
卿陶陶和赵修澄手牵着手,悄咪咪的跟在后面,不言不语。
江檐生也抬脚跟上。
赵修澄都能留下来的话,那他,应该也不成什么问题。
韩凌眼角余光扫到悠闲自得尾随的三人,心中无语。
罢了,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胜似亲人。
在亲人面前,就是彩衣娱亲,也不是什么太伤大雅的事情。
韩凌安慰自己。
不过,他的笑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韩凌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女装的服饰,就交给那些家伙们去解决好了。
他总不能又出人,又出力吧。
卿陶陶还不知道即将有重任交到自己手上,正意有所指的和赵修澄眉眼来去的暗自窃喜。
与常陈一和乔老大的再见面,恍若隔世。
倒也不是说大家就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离开了小岛那个孤独特殊的环境,印象中的人变得异常陌生。
常陈一便罢了,本就少言少语,现在更是铁青着一张脸,刀削般的下颌线硬朗的不像话。
见到卿陶陶,唯有眼珠冷冷的动了一下,其余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然后便是乔老大。
他出来的较常陈一晚上一步,本就身形高大,不知道是将军府养人还是怎的,看起来更加壮硕了不少。
如果说在小岛上,他是笑容可掬的胖大叔,现在便是霸气全开的恶匪首。
别说卿陶陶看地愣住了,就是赵修澄也被吓了一跳。
他怯生生的靠近卿陶陶寻求安全。
因着卿陶陶的描述,赵修澄脑海中,对乔老大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他也一直是以一个和蔼可亲的憨厚形象存在于他的想象中。
怎料,实打实见了面,反差竟然会那么大。
卿陶陶感受到他的紧张,并没有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呢。”
乔老大当然也听了个正着,他脸皮抽了抽,半响,挤了个皮笑肉不笑的怪样子,说道:“我说大小姐,你难道还来以多欺少这一套?”
卿陶陶回了他一个抿笑,然后不语。
乔老大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复,转过头,向下看着赵修澄,“小鬼,这就怕了?你这胆儿不行。得练!”
赵修澄眨眨眼,学卿陶陶一样不说话。
赵修澄的年龄和乔老大的小儿子差不多,其实打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乔老大就特别的喜欢。
喜欢赵修澄那股子提溜劲,一看就是有野性的男娃子。
与韩凌那种白面书生藕眼子心思模样不同,赵修澄脸上写得清清的,便不是那种满是算计的人。
自己能获救,从本心来说,他是感激韩凌的。
可是转眼便被他囚禁在这里,对于爱好自由的乔老大来说,再大的救命之恩也被抵扣掉一大半。
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他也知道责怪不到卿陶陶头上。
可是,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
在自由都不复存在的前提下,他是看谁,谁不顺眼。
卿陶陶深表理解。
被韩凌盯上并监视的事,她也不是没有感受过。
所以,她才不和乔老大计较。
“你们再是不满意,也熬一熬吧。事情总会有个解决的办法,现在只是在进行中的一个过程而已。结果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卿陶陶打着哈哈,强行安慰。
常陈一和乔老大一致的回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江檐生旁观的看着,心中隐有一丝不悦。
“就你们俩在这里?”卿陶陶问。
常陈一瞳孔微张,似是想到什么。
乔老大晃神之下,脱口而出:“除了我俩,还能有谁?难道你还想见那几个死人?”
因为逝去的人里,并没有乔老大的熟人,所以心有怨怼之下的他,口气并不是那么尊重。
卿陶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对江檐生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来之前他们有讨论过,韩凌的女装估计应该要在那位小兵面前才能有效。
如今正主已到,行不行的,总是要先去尝试一下,才能知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