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晚风归岸,心事皆安
我一直没告诉江逾白。
在他疯了一样找我的那四年里,我其实远远见过他三次。
一次是在小城的香樟道,他背着包,一步步走过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走走停停,低头踢着石子,背影孤单得让我不敢靠近。我躲在树后,直到他消失在路口,才敢慢慢走出来,踩在他刚刚踏过的地方,像在触碰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一次是在我大学附近的书店,他站在书架前,拿起一本习题册,愣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去。我就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心脏疼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上前的冲动。
还有一次,是在江边。
他站在我常去的位置,望着江面发呆,风吹得他眼眶发红。我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着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看着他无声地掉眼泪,看着他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转身离开。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被我藏在心底的思念,在他那里,早已长成了翻山越岭的执着。
我以为只要我够冷、够狠、够疏远,他就能早点放下,去过没有我的轻松人生。
可我忘了,江逾白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更忘了,我自己也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手机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我输了无数遍,却从来不敢按下拨打键。
对话框里打了又删的文字,存了一整个备忘录,最终也只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心事。
手腕上这串星星手链,被我藏在袖口下,戴了四年,褪了色,磨出了痕迹,却从来舍不得摘。
他说我前程似锦,无牵无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前程似锦,都少了最想站在身边的人。
我所有的安稳坦荡,都不过是硬撑出来的假象。
此刻他的手紧紧扣在我的掌心,温度滚烫,真实得让我眼眶发酸。
四年的刻意疏远,五年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冷不冷?”我压低声音,怕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就会暴露所有情绪。
他摇摇头,仰头看我,眼睛还微微泛红,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有你在,不冷。”
一句话,轻易击溃我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我抬手,轻轻拂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他微微一颤,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下意识往我掌心靠了靠。
这个小动作,和少年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在图书馆,我总喜欢趁他不注意,偷偷碰一下他的额头,他会立刻红着脸躲开,却又忍不住悄悄靠近。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会对我毫无防备。
“时安,”他轻声叫我,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以后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