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太阳露头了。
它洒下清晨第一缕阳光,不偏不倚,落到黄念清爽的脸上。就如石膏头般,只要有光影,立体感就很层次分明。特别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当任舒夏将沈叶洺解绑后,黄念雷打不动,保持了这个姿态数十秒后恍然惊醒,又拿起手上的早餐大口朵颐。直到他再一次被噎到,又再一次问沈叶洺水,再喝了任舒夏递过来的水后又问道你们俩真的同居了吗?
沈叶洺见状,还是准备撒个善意的谎言搪塞过去。但他忘了,旁边坐这个一以贯之的家伙。
“对。那又怎么了?”熟悉的问答第二次被敲下,任舒夏还是再一次击垮了黄念的认知底线。
之后他略带哭腔道:“是我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不是?!这都什么啊?沈叶洺在心里吐槽着,气打不过对着黄念说:“不是啊。好朋友来自己家住几天,不行吗?”
黄念还是躲开旁边俯瞰他冰冷的眼神,对着沈叶洺眼睛说:“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肯定连一周都不到!就把一个陌生人请到家里和你一起住。”
“快了。再说他坐了我同桌那还是陌生人吗?今天不是以后也不是。”沈叶洺振振有词道。这下搞得黄念才是插脚别人纯正和睦的情感的人了。当他还想再反问几句“就怕他对你和你妹图谋不轨”等等,就被后门被打开,传来的清脆女生打断。黄念听见这声音再撇眼看到沈叶洺早早掏出来的英语书就问:“英语课?”
“对。”沈叶洺说完便把书翻到单词表,黄念也赶紧转过身子从混乱的桌仓内掏书。
“都把书打开。死气沉沉的。”
九班的人们肯定都认识她,大名鼎鼎的何雍——每次早操完都赶着投胎来上课的何雍。这只是同学们私下说说,平时见到她。不是要去讲台上给她背语法和课文,要么就是去办公室接受因作业有错的惩罚。
她雷厉风行走到讲台,看见台下有人背书,有人睡觉,更有甚者在说闲话。便拿着戒尺控制好力度敲击黑板。哪里已经出现过坑洼。“昨天补过的背诵作业你们眼瞎吗还不背!等我改完一个个再收拾!”台上风度翩翩的女士说起话来嗓门却是无比巨大“铃响了就听写”,学子们瞬间好似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教室里的朗读声如海潮翻滚一般,声音越来越大。
她顺着走廊巡视着,看见班里面有位新面孔。便问道:“你就是任舒夏?”
任舒夏答道:“是。我是一班转班来的。”
何雍惊讶道:“一班?我是听说过他们班有几个人走了。但其他人都是跑到什么二班,三班靠前面的班里面。怎么你到九班这个垃圾的班里面。”她说话总是大大咧咧,不顾他人,但这话也并无道理,九班在全年级不好也不坏,只能排到中等。
旁边沈叶洺听到“垃圾班”这个词背诵的声音也没停下,只是无奈笑笑。任舒夏听完没有人云亦云,真心称赞道:“可我觉得我们班人还挺不错的。”
何雍一听,奇道:“看来适应的不错,好好学。一班的人应该都不会差。”这时她突然转过头,打的听闲话的人措手不及,一眼瞧去就知道有些人在瞎凑热闹,大闹几声那几人又缩回去了。
过了不久,上课铃声响了。何雍拍了几下黑板并让所有人拿出听写本。但由于上周她没听写,任舒夏不知道就没有准备一个新的。他原来的班听写都是老师发专门的纸,只好求同桌借来一个。
沈叶洺一头听声来写单词,左手掏着桌仓内翻找出一个略带草色的英语本。送给他之后肘了下任舒夏悄悄说:“没听上的就来看。”
但没成想一班来的人学习必定好,但偷鸡摸狗的技术也太欠缺了。沈叶洺光是瞥了几眼他就感觉是把作弊裸露给台上的老师。沈叶洺提醒任舒夏叫他注意点,他左手青筋凸起,拉扯着沈叶洺的本子,右手压着自己刚写好名字都没干的本子一动一顿的写着单词。
谁曾想,何雍一声惊叹引得正在团伙作案的两人双双抬起头。
还是被发现了,沈叶洺连谎都在心中选好了。
班里爱看热闹的人头已经转过来看好戏了。“黄念你不要转过去看后面的。能写几个是几个。”
虚惊一场。
“都好好自己写。”何雍说完就继续念单词。而任舒夏也抄完前面没听到的,往沈叶洺那边推了推。
——英语课后,
黄念掏出桌仓内冷了的早餐,几口吃完再向任舒夏借水喝。任舒夏见他嘴快接上了就干脆让他喝完扔到垃圾桶里。随后看到沈叶洺把书收拾好脸就贴到自己的臂膀上,熟睡声层层起伏。
这天早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早上的课就如饮水机的水,刚换的时候一大桶看着唬人能喝上一个月都不成问题,但每天要喝到人体需要饮水量,其实两周不到就能喝完。
但奇怪的是,沈叶洺今天话不多。就算他平时的话的确很少,但同桌之间,每个课间不说一两句话是不可能的。任舒夏就同沈叶洺一起趴着,但他两眼一闭,得不到他想要的安宁,只有躁动不安。当他侧过头,含情脉脉看着沈叶洺。他额头上的头发戴着他的眼镜,眼角被头发遮掩,唯露出半边耳。还有身前来回辗转,五官绷紧冷眼旁观的黄念。
一直到早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任舒夏听到沈叶洺说过的话也只有我好困这句。不知怎的,任舒夏好似感觉这一天像是失了自我做事的准头,这早上也就去上了趟厕所是自己干的,其他都是陪沈叶洺睡觉了。虽然以前自己也是和沈叶洺一起,他干啥任舒夏就干啥,但今天就只是这样。
黄念瞧见这一幕啧啧称奇,想到自己老爸养的一条狗,在心里发牢骚“可真是,狗随了主人。”
这时,任舒夏写字的手突然一顿,好似感觉被人盯着。转过头,看见沈叶洺头发散乱,眼镜戴在了他右耳与额头之间,双目之间只留条缝。“睡得还好吗?你。”沈叶洺率先发话,不管自己的眼镜是否会掉落,就用手狠狠揉脸。
任舒夏眼疾手快,抓住沈叶洺差点掉到地板的眼镜的支架。待他缓好,任舒夏拨开沈叶洺蓬乱似云的散发,轻轻地为他戴好眼镜。此刻,沈叶洺眼前一亮,看见莞尔一笑。“还不错,你今天睡了好久。”他似是抱怨,似是打趣,帮忙治理好眼前人的衣着。
沈叶洺这时还很朦胧,问这会几点了,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正在灼烧他的眼球。
“12:10.你今天咋了,平时见你也不咋睡觉。”黄念在他桌前翘着二两退,喝了口水“你们两人还真是和蔼可亲。”
黄念怎么还在这,沈叶洺心头一惊。心想平时在家也就自己,任舒夏和沈见萱,他什么时候也来了。转头找自己手机,发现找不到就问任舒夏它去哪了。黄念看他动作一语道破:“你带手机来学校了?”
沈叶洺惶恐过后心思也终于回来了,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还以为到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