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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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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把这女官派到那些监狱里去,教那些淫.乱的罪犯,把他们给训诫萎了,这世上也能少些女子受辱。

礼教这年头还加上恐吓诅咒了。

在这帮人眼里,帝王就不是人,没有七情六欲,就是块木头。

便是责怪这个女官也毫无意义,宫里人人都是如此,包括自己这个帝王,也是被规矩训出来的。

萧昭崚越听越心烦,耐性彻底耗尽。

他打断女官的讲解:“够了,你即刻退下,今日之事,不许外传一字。”

女官话音未止,闻言不敢违逆,立刻收敛图卷,躬身行礼,悄声退离暖阁。

待女官走后,周云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探头询问:“陛下,这……这才刚开课,怎么便结束了?学完了?”

萧昭崚抬眸睨他一眼,眼底满是烦躁不耐:“你寻的是什么人?满口死板规矩,陈腐礼教,尽是些朕早已通晓的无用废话,半分用处都没有。”

他要的是床第之乐,在他的女人面前重展雄风,让她心服口服,而不是要下地狱找千年女鬼厮杀!

周云白顿时面露为难,抓了抓脑袋,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凑上前低声道:“陛下,奴婢倒是有个主意!”

萧昭崚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蹙眉冷声道:“你又有什么骚主意?”

明明被这周云白烦的要死,却还是忍不住想听。

周云白小声献策:“宫中女官皆是恪守礼教,奴婢可以悄悄派人去往民间市井,寻访那些深谙闺房情趣,精通温存之道的才子雅士,偷偷带入宫中,私下为陛下解惑,定然比宫中刻板女官说得有用!”

话音未落,萧昭崚随手拿起御案上的轻薄奏折,抬手便朝着他肩头敲过去:“放肆!你是想让朕沦为天下笑柄,丢人现眼吗?!”

周云白挨了一下,连忙扑通跪地,捂着肩头苦着脸求饶:“陛下恕罪!奴婢失言!奴婢糊涂!”

他跪地踌躇片刻,又小心翼翼抬头,给出最稳妥、最简单的法子:“陛下,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那眼下唯有一个法子,既不损圣威,又能解决症结。您只需多召宣妃侍寝几次,自然能掌控分寸。这这这……道家不也说顺应自然吗?男女情事也是如此嘛。”

这本是最简单、最有效、最稳妥的唯一办法。

可萧昭崚闻言,心底瞬间涌上纠结。

道理他都懂。

多试几次,便能熟练掌控。

可他心底那道坎过不去,若是多找她侍寝,前期数次依旧生疏窘迫,仓促失态,次次在沈令漪面前丢脸难堪。

他如何能屡屡在一个女子面前失态露怯?如何能容忍她一次次看见自己狼狈笨拙的模样?如何能保证,她心底不会悄悄轻视,暗自鄙夷?

越想越烦,无从排解。

萧昭崚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冷声驱赶:“退下!让朕独自静一静!”

周云白不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叩首,轻步退离殿外。

……

暮色四合,萧昭崚乔装打扮,带着周云白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他没带侍卫,只换了一身素面锦袍,腰间束一条墨色革带,发髻以玉簪束起,通身上下不见半点皇家标识,倒像是个普通贵公子。

周云白跟在后头,怀里揣着一包沉甸甸的金子,心里直打鼓。

城南巷口深处,有一间不挂招牌的茶室,周云白提前半日来踩过点,说这里的掌柜与最有名的风流才子相熟。

萧昭崚在帘子后面坐定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素纱帘,他只能看见外间模糊的人影轮廓。

周云白在外头张罗,不多时引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那人长相俊俏,身形清瘦,穿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像进自家后院一样自在。

“公子,人到了。”周云白低声禀报。

萧昭崚微微颔首,周云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帘外那位正饶有兴致打量室内陈设的才子,犹豫片刻,还是垂手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两个人,一道帘,隔开了帝王与市井。

帘外的才子不急不躁,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啪”地展开,露出一面山水画,慢悠悠地扇着。

他隔着帘子打量那道端坐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也没说。

萧昭崚从帘子中间推开一条窄缝,将一包金子推了出去。

才子伸手接过,往里看了一眼,又掂了掂分量,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也不数,随手搁在桌边,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公子想问什么,但说无妨。在下别的不敢夸口,这男女之间那点事,你问我就算问对人了。”

萧昭崚沉默片刻,隔着帘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僵硬:“如何取悦女子?”

才子眉梢微挑,折扇“唰”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拍。

“取悦?”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公子,你可知道,这天底下多的是男人,想的都是如何让女子取悦自己。你倒好,开口就问如何取悦女子。”

萧昭崚没接话。

才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折扇又“啪”地展开,慢悠悠地扇着风,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再寻常的事。

“取悦女子,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的是一辈子,简单的一夜。公子想问哪一种?”

“都问。”

才子笑了起来,却带着过来人的从容。他收起折扇,坐直了身子,语气正经了几分。

“好。那我就从头说起。”

他从女子的身体构造讲起,讲那些太医不会教,女官不会说的东西。讲哪里是女子最敏感之处,讲触碰那些地方时需要什么样的力道和节奏,也讲如何从她的呼吸和身体的细微反应判断她是否愉悦。

才子用词雅致却不晦涩,偶尔掺杂几句市井俚语,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话题本身的私密感。

跟宫里礼教加恐吓的女官相比,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门。

萧昭崚听着,手指搭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才子讲得兴起,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公子,你可知道,女子最动人的那一刻,不是在床榻之间的媚态,而是在你让她觉得你在乎她的感受的那一刻,露出的动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帘后的人回应。萧昭崚没说话,但他叩着膝头的手指停了。

才子便继续往下讲,他讲亲吻的时机,讲指尖的游走,讲那些看似不经意却最撩人心弦的细微动作。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富有感染力。

可对面的公子始终没吭一声,也不知是何反应。

讲着讲着,才子觉得光说不行,还得要看看,他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隔着帘子递了过去。封面没有题字,只在边角处绘着一枝并蒂莲。

才子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公子若是听不进去这许多话,不妨看看这个。画得清清楚楚,比嘴上说的明白。”

萧昭崚伸手接过,翻开一页。

只一眼,他的手指便僵住了。

册子里画的是男女交感的图卷,笔触细腻,翻过几页,全是女子躬身侍奉男子的画面,姿态各异。

再往后翻,画面里,男子俯首于女子身下的姿态跃然纸上,女子高高的扬起脖颈,微张着唇,甚至两边脸颊被点了两点红,绘声绘色。

萧昭崚猛地将册子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带起一阵风,将素纱帘掀开一道窄缝。

帘外的人影骤然清晰了一瞬。萧昭崚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折扇,“唰”地展开,稳稳挡在自己面前,只露出一双微微蹙起的眉眼。

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怒意:“此等淫.乱之物,你也敢拿来?”

帘外的才子被那一声脆响惊得微微一怔,随即看清了帘缝间一闪而过的威严和那柄匆忙展开的折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不恼,伸手将册子捡起来,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放回桌上。

“公子此言差矣,这册子在民间可流行得很,闺房趣事,可都靠它了。”

他用折扇点了点册子的封面,不紧不慢地续道:“这册子可是最完善的。世人都以为,女子伺候男子,男子才会舒服。可要我说,男子伺候喜欢的女子,男子会更舒服。你亲眼瞧见那女子的反应,她轻颤时,咬唇时,眼里蒙上水雾的时候,你看见那些,心里哪哪都是满足。那种满足,比你自己舒服还要舒服十倍。”

萧昭崚隔着折扇边缘的缝隙看着他,没有接话。折扇挡着的半张脸上,耳尖已悄悄泛了红。

才子似乎没瞧见,又或者瞧见了也装作没瞧见,自顾自地往后一靠,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笑道:“公子若是不信,回去试一试便知。试过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大话。”

萧昭崚没有应声,那本册子还搁在桌上,帘子停止了晃动,将两个人影隔成两处模糊的轮廓。

才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微笑。

不多时,只见对面的公子从帘子裂缝中间伸出了一只手。

才子心领神会,即刻将那册子又递到他手里。

萧昭崚又翻起了书页,从前看到后,直到看到画面里,一个男子跪在地上,钻到半躺在椅子上的女子的裙摆之内。

他握拳抵着唇,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那……那阴森之处,真的可行吗?不会折损男子风骨?”

帘子外安静了一瞬。

才子没有立刻回答,他隔着那层薄纱看向里面的身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了然。

然后他笑了,并非嘲弄,而是那种“我果然没猜错”的了然笑声。

“阴森之处?”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公子,谁告诉你那地方是阴森之处的?”

他没有等萧昭崚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天道分阴阳,阳藏阴、阴蕴阳,二者相生相成,这是上古观天地万象,得出的至简道理,没有贵贱分别。奈何后世儒生,窃取这套天地本源学说,强行附会人伦等级,给阴阳划定贵贱,又将五行木金火水土,强配仁义礼智信,篡改天道以证自身学说正统。他们一边说女子如水,转头却说妇人见识浅薄、水性杨花,可照他们的说法,水不是对应五行之智吗?前后说辞矛盾,按照他们的心思随意改,实在荒唐可笑。”

说到这,才子又将折扇打开,轻轻扇了扇,恐对方觉得无趣,于是又把话绕了回来,“公子只需知道,那不是阴森之处,而是极乐世界,是百花深处,也是春风第一度吹过的山谷。女子的眉眼是诗,肌肤是玉,身上每一处,都是天地造化而成,若这世间没了女子,男子也没活头了。”

萧昭崚:“所以你认为,非但不是秽处,反而是至美之处?”

才子的声音微微抬高,带着一种近乎咏叹:“公子,你想想,一朵花开在那里,你不去嗅它的香气,看它的颜色,却说这花是秽物。一座山立在那里,不去登它的峰顶,看它的云海,却说这山是阴森,那是暴殄天物,不配碰女子。”

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我爷爷一辈子风流,八十多岁还能骑马上街,临终前躺在床上,拉着我爹的手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最后三年没碰过女人。他说女人是他的命,没有女人滋润,他早就活不成了。”

萧昭崚坐在帘后,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膝头的衣料,他感觉嗓子发紧,嘴唇发干,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听见有人描述一片绿洲。

那女官说,女子阴损处,会让男子折寿,而这才子又说他爷爷活了八十岁。

想来这便是宫廷礼教和民间市井的区别吧。

民间此等艳册,大行其道,人们不以为耻,可偏偏宫廷却禁止。

才子似乎感觉到了帘子那头的沉默,笑了一声,声音放得更低,分享一个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秘密。

“公子,那些什么男子风骨,铁汉威严,礼教规矩,都是虚的。规矩重要,还是你们两个人都快活重要?”

他隔着帘子朝萧昭崚的方向微微欠身,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像是在敲定一桩买卖。

“你是男人,她是女人,你们之间的事,只有你们两个人说了算,在床上难不成还有人盯着你们,这个不许那个不许吗?什么阴森,什么风骨,都是竖子腐儒放屁。”

萧昭崚坐在帘后,没有应声,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胸膛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他觉得热,明明空气还带着凉意,他却觉得这间斗室闷得像三伏天。

他不由自主想起沈令漪的脸。

她仰起脖颈时拉出的那道柔软弧线,她闭上眼时睫毛轻颤的模样,她声音又轻又急地说“陛下”时那种真真切切的慌张和不知所措的慌。

他突然很想回去,现在就想。

帘外的才子等了一会儿,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他知道,帘子后面那位公子,今晚回去之后,大概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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