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笑意更盛。

“可你之前说，”他慢慢开口，“既然知道结局，就不该给任何希望。”

我一口咖啡刚进嘴，差点喷出来。

“我的哥！”我放下杯子，“这换普通朋友我也会担心啊，你别混为一谈行不行？”

姜琦摇头。

“不行，”他说，“我收到了你让我追的信号。”

“喂！”我瞪眼，“你这人讲不讲理？我那明明是正常行为！”

姜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还看着我，“我理解的不是正常行为。而且——”

他顿了顿。

“我一般都不讲理。”

“……”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解释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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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安离开的第三个月。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房间里他的气息越来越淡，像退潮的水，抓不住。

凌晨两点，辗转难眠。打开微信置顶，满屏都是我喝醉酒无意识发的消息。第一次发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吓醒了，生怕对方瞧不起我。后来发现我想多了，对方压根不看。

几个月来，对话栏死寂。

我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门口旺财听到动静，使劲叫，爪子挠门，刺啦刺啦的。

我把手机扔床上，坐起来。左手举到灯光下。无名指戒指闪着细光，月光似的冷。

我取下来。戴太久了，指根一圈白印，像烙印，像戒痕。

手机突然震动。我愣了愣，慌忙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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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我骂。

然后我把手机扣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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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结婚那天，我去了。

这小子毕业就跟着我，叫了我好几年哥。我包了个大红包，厚得我自己都心疼。

他拉着新娘给我敬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说哥，谢谢你带我，教会我那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我说行了吧你，少拍马屁。

他说真的哥，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我看了眼他旁边的新娘，姑娘冲我笑，挺贤惠的。

还行，这小子没白带，找了个好的。

酒过三巡我就撤了。这种场合，待久了没意思。

出了酒店，天刚擦黑。

我抄近道往回走，走着走着觉得不对。

身后有人。

我加快脚步，后面也加快。

我跑起来，后面直接追。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堵进死胡同了。

五个人，口罩，每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暗处反光。

我怂了。举手投降。

“大哥，哪条道上的？我最近没惹什么人吧？“

为首的人摘口罩。强哥的脸，额角疤，眼神毒。

完了。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把我怼墙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这些天天天在你小区门口蹲，”他咬着牙，唾沫星子喷我脸上，“妈的总算让老子逮着了。”

我扯脸笑：“大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啐了口唾沫，“老子当时就是这么求那个姜琦的，然后呢？那孙子废了老子一只手！你们听过我好好说没？“

他抬起右手——不对，是右胳膊，袖管空荡荡的，从手肘往下都没了。

“我说我不认识姜琦，你信吗？”

强哥一脚踹我肚子上。

操！疼死我了。

我捂着肚子蹲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中午的酒席全吐出来。

“带走。”

黑袋子套下来。

眼前一片黑。

我被人架着走，脚拖着地，鞋都掉了一只。

袋子里全是灰，呛得我想咳嗽。但我忍着，怕一咳嗽招来更狠的。车停了。我被拽下去扔在地上，膝盖磕在什么硬东西上，疼得我龇牙。

袋子被人扯下来。

灯光刺眼。

我眯着眼看——是个烂尾楼，灯泡在头顶晃，墙角堆着杂物，空气里一股霉味。

强哥坐在对面椅子上，右手——不对，右袖管搭在扶手上。

左手转着那把水果刀。

“小子，”他开口，“咱们聊聊？”

我坐在地上，手还被绑着，嘴上没封条。

我想了想，开口第一句：“大哥，我真不认识姜琦。”

对方没理我，只是给我丢了个手机，手机屏幕裂了。屏保还是何佳安的照片，笑着的，眼弯成月牙。

“不打。“我说。强哥挑眉，示意手下。钢管砸在膝盖侧，我跪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打不打？”

我咬着腮帮子肉，没吭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两个字：姜琦。

强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哟，巧了。”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喂。”

对面沉默了一秒。

“刘深在哪儿？”

强哥笑出声：“姜总可真是消息灵通啊。”

“让他说话。”

强哥把手机怼到我嘴边，我闭嘴没开口，强哥示意两小弟揍了我，我开口大骂：“操你妈的！”

强哥把手机收回去，聊了几句，很显然姜琦已经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情，强哥对着屏幕发了个定位。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五百万，”他说，“现金。一个人来。”

五百万？

我他妈值五百万？

傻子才来吧。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

姜琦站在门口。

还真有傻子来。

姜琦穿一身黑西装，定制款，肩线锋利。两个黑袋子丢过去，砸在地上闷响。强哥一抬手，俩绑匪过去拉开袋子，翻了翻，冲他点头。

强哥拽着我站起来，刀压在我脖子上，把我挡在他前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刀尖抵着我下巴，“你身上有枪。”

姜琦冷笑。

“对付你们几个，”他说，“用不着。”

强哥使眼色。俩绑匪过去，从头摸到脚。

“没有。”

强哥明显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

“行。”他刀尖从我下巴挪开，看了看我，随后指了指我对后面那两个小弟说，“先把他舌头给我割了。” 不是哥们管我什么事啊，你他妈我不是你的保命符嘛，你动我干嘛！

绑匪站着没动，互相看了一眼。

“不对吧兄弟。”我开口，嗓子发干，“你是不是搞错了！他砍的你的手，不是我啊”

强哥刀尖转过来，抵住我脖子。

“再废话，”他声音压低了，“老子现在送你去见阎王爷。”

刀尖往里送了送。疼。

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