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从头到尾再读一遍？”迦勒挑起左眉，恶魔特有的暗红色眼眸在废墟阴影中格外明亮，“这玩意儿是真的催眠。”

“必须读。”游月亮翻开书页，纸张发出脆弱的沙沙声，“根据我和冥府签的那份倒霉工作协议，如果监察部对我的指控成立，最轻也是剥夺引渡资格五十年。五十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迦勒？”

迦勒耸肩，尾巴不自觉地扫过地板上的灰烬：“意味着你有五十年时间学习编织？或者冥府厨艺课程？我们以后要不要卖小蛋糕付房租？”

“正经一点，我快没有时间了。”

游月亮快速阅读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本就渺茫的机会之窗彻底关闭。

指控成立的最重惩罚不用她说，迦勒也能明白。

迦勒沉默地弯腰，捡起一只烧得只剩半边的白色马克杯。那是游月亮最喜欢的杯子，上面用花体字印着“世界最棒死神”的讽刺字样。

他手掌泛起暗红色光芒，杯子碎片重新组合，裂纹却依然可见，笔画间隙也没有完全对齐：“至少还有什么是能够修复的。”

“谢谢。”他可怜的死神室友摩挲着杯身，很快视线又落回密密麻麻的枯燥文字，“第47条第3款：‘被调查人员在正式审讯前有权聘请法律顾问。’第89条第2款：‘审讯过程中身体不适者可申请医疗介入。’”

游月亮轻声诵读，声音在空旷的废墟前显得异常清晰，“这些条文不是摆设，迦勒。它们是规则，而规则可以被利用。”

迦勒叹了口气：“可你调用的是高级密钥，月亮。那不是普通的操作失误。监察部不会轻易放过这种越权行为。”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四个月前那个同样被调查后、调职清洁组的死神。”游月亮念道，“‘若职员的主要居所因不可抗力受损，可请求同部门或相关部门协助基本清理工作，以确保职员能在合理时间内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迦勒眨眼：“听起来我们可以合法请清洁组帮忙？但你不知道名字怎么找他？”

「申请已批准。清洁组将安排组员在下一个工作周期内联系您。请注意，协助仅限于基本清理和评估，不包括重建或修复。」

游月亮摁灭了联络机屏幕：“监察部已经禁止了我所有的跨界权限，但他们没禁止我在冥府内部活动。只要申请通过，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清洁组找他。”

她站起身：“家被烧是事实，请求帮忙是合理需求，至于和同事面对面交谈，那只是正常沟通。”

清洁组位于死亡城地下二层，这里的走廊比上面更加狭窄，墙壁渗出冥河特有的潮湿气息。河面漂浮着稀疏的粼光，像星星沉溺在水里。

内部比游月亮想象的还要冷清。长廊上只有零星几个清洁工推着灵魂残渣收集车缓慢移动，墙壁上张贴的安全规章已经泛黄卷边。

游月亮走向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极其疲惫的老幽灵，正对着一堆破损的灵魂容器打瞌睡。

“你好，我来协调火灾清理安排。”游月亮说，出示冥府通APP批准通知。

幽灵缓慢抬头，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火灾……你是一冥时前获批的那个。8615，引渡组三级。”

“是的。”游月亮点头，“我需要尽快安排，最好今天。另外，我听说你们组里有一位前引渡者，熟悉灵魂残留处理，希望能指定他参与。”

幽灵皱起眉头，翻阅一本破旧的纸质记录册。看来清洁组对电子化有着顽固抗拒的传言，也是真的。

“前引渡者？我们组里？”

“是的，几个月前调职过来的那位。”游月亮小心地补充道，不透露太多信息。

幽灵继续翻阅，然后摇头：“你搞错了吧？我们组已经很久没有新神了。上一次新成员加入是……两年前。刚从死神学院毕业的吊车尾，不是什么前引渡者。”

游月亮微怔：“你确定？”

“我在这里工作了两百年。”幽灵打断她，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记得每一个组员。没有前引渡者，至少最近十年没有。”

4631和同样因为轮岗被调去噩梦狩猎组的小姑娘都说过。

可清洁组没有这个死神，要么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么……

移动联络机震动了一下。

刚在心里念起她的好同事，就收到4631满含关切的问候消息：「洧涳茬亾類夢璄里湴個媔？沵適個佹険汾子」

……难怪不用走加密通道，这串乱码谁家好神看得懂？

好消息是，她也是个精通人类火星文的非主流神明：「恏吖，妗脕11點，狣個萫甛哋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