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自家杂乱不堪却依然挺立的阁楼:“房子虽然破了,防御符文的核心还在。我室友在睡觉方面,投入的防护成本向来不计代价。”
迦勒配合地拍了拍身旁的门框,几缕灰尘簌簌落下:“没错,我的床可是下了血本的。再说——”
他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搬了家,那些想来放第二次火的家伙,找不到门多尴尬。”
以利亚看着他们,双眸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我们会加派巡逻。有任何异常,请立刻通过死神徽章联络治安队。”
他递过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通讯符石,“这是直连我办公室的,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游月亮接过符石,触手温润,客气道:“感谢监察部的重视。”
以利亚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带着骷髅治安官和如坐针毡的巴力离开了。巴力自始至终没敢再看游月亮一眼,走得比来时快了一倍。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迦勒才收起那副慵懒睡脸,猩红的瞳孔眯了起来。
“军用级地狱火、第七层熔炉工坊?”他嗤笑,“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那蠢力魔手里冒的火星,是他自己憋出来的吧?”
游月亮摩挲着手中的通讯符石,符石内部,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光芒如活物般缓缓游动。
“监听符文,附带了定位。”游月亮手指微微用力,那丝银光无声无息地湮灭了,“现在只是块漂亮的石头了。”
她抬起头,望向以利亚离开的方向。
“他急了。”游月亮的声音很轻,“急着确认东西是否烧干净,急着把我们调离现场,甚至急着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调查方向。”
“接下来怎么办?”迦勒正从废墟里刨出一罐完好无损的可乐。
“得去找个能修复这些的家伙。”游月亮抖了抖残存羊皮纸上的灰烬,“我的审讯还得靠它呢。”
迦勒砰地拉开拉环:“修复?你想找那个‘糊裱匠’?”
“他有名字,叫西洲居士。”
“一个半吊子巫妖,还取这么古典的名字。”迦勒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碳酸饮料,“不过他对烧毁的魔法载体确实有一套,问题是——”
“他住在回音巷。”游月亮补充道,“那地方现在挤满了偷渡客、走私犯和至少三个互相看不顺眼的黑市商队。完美。”
回音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任何声音在这里都会产生至少三次重叠回响。他们抵达时,正撞上三方混战。
左边是一队裹着星尘斗篷的梦境走私贩,他们的货物,正从破掉的麻袋里溢出来。
月光编织的噩梦,让半个巷子都笼罩在粉紫色的恐惧迷雾中。
右边是几个深渊石像鬼,粗声粗气地要求收取“过路费”,爪子里的武器劈啪作响。
正中间,一支打着冥府官方旗号的稽查队正努力保持威严,但领队的骷髅眼眶里的魂火都快气熄灭了。
游月亮和迦勒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去左边,你去右边。店里集合。”游月亮说。
“中间那个一脸苦相的官方人员呢?”
“他看起来已经够惨了,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游月亮褪去死神的典型装扮,幻化成人间女子的寻常模样。
她径直走向梦境走私贩,在那团粉紫色迷雾前停下,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三年前的初级噩梦,产自灵薄狱边缘地带。”她咂咂嘴,“发酵时间不够,焦虑的回味太生涩了。”
走私贩头子愣住了:“你……你能尝出来?”
“我之前在噩梦品鉴大赛当过评委。”游月亮一脸认真,“恕我直言,你们这批次产品,放人类身上最多做个考试迟到的梦。”
那头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正要反驳,游月亮却伸手从迷雾中抽出一缕,轻轻一弹。
那缕噩梦瞬间化作一只尖叫的考拉,抱住了走私贩的腿。
趁着混乱,游月亮踩着他们的货物箱翻了过去。
西洲居士的店铺夹在“会说话的蘑菇”和“时光碎片回收站”之间。
招牌是一块会自己流泪的木头,上面刻着:“修复一切,除了破碎的心——那个得加钱。”
门铃是用风干的小妖精翅膀做的,推门的瞬间,响起来像可悲的哀嚎。
店里堆满了各种烧焦、撕裂、浸泡过可疑液体的书籍卷轴。
一个穿着褪色天鹅绒长袍的巫妖正在工作台前忙碌,他举着一个放大镜,正仔细检查一份被酸液腐蚀的契约书。
“西洲居士。”游月亮开口。
巫妖猛地抬头,眼眶里的莹绿闪烁了一下:“月亮小姐!还有迦勒先生!什么风把——”
“地狱火。”迦勒靠在门框上,“有人用那玩意儿给我们家做了个全面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