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路寒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屋内，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愣神片刻，隐隐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

急切地想要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

手腕处传来的凉意暗示他屋里不只有他一个人，内心的警惕瞬间拉满，却在余光扫到一旁的时暮雪的时候，一下子愣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暮雪坐在他旁边，神色平淡，只是眼底乌黑，白净的衣服脏兮兮的，沾染着血迹。黑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副和人打了架，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可怜模样。

听到他的声音，时暮雪的视线扫过来，漆黑的眸子带着压迫感，和他对视上的那一刻，那股压迫感竟鬼使神差消失。

只听他道：“来看你死没死。”

“……”

路寒云语塞片刻，晃动眸子细细打量一番时暮雪，心知现在和时暮雪扯嘴上功夫不是什么好事，转而问道：“你在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时暮雪手上缓慢给他输着灵力，嘴上回答他的问题，“我早就告诉过你，噬魂术没有解法。”

“就算你现在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用。噬魂术的反噬会进入你的身体。”

原本路寒云只是魄体，噬魂术对魄体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身体就不一样了，只要身体和魄体合一，所有的反噬就会一拥而上。

他的话什么意思，路寒云怎么会听不懂。只不过自己毕竟不久前才怼了时暮雪一通，再听他这么说，更是理亏，一时不知所措，索性没说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时暮雪朝他道了歉，“对不起。”

路寒云愣了一下，朝他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什么？”

时暮雪收回自己渡灵力的手，解开路寒云的禁制，慢慢解释，“我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体在落花台，是我利用了你。”

路寒云被他的话绕进去，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在落花台捡到的我的身体？”

时暮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点头道：“你若是这么说，也没有错。”

那天，还在修炼的他是被落花台的爆炸声引起的。

本以为是天道那个家伙做的，就没挂在心上，谁知，等他一去，发现的是路寒云。

本着出于他受伤帮一把忙的想法把人带回去，哪里想到，他带回去的是一具空壳。

几乎所有的身体特征都是正常的，除了无法醒来。

这种情况自然是不对的，他便用法术检查了一遍路寒云的身体，这才发现了噬魂术的踪迹。

听到这里，路寒云发现不对，坐起身追问，“所以你那个时候故意去的那里，就是想找我的魂魄？”

“不错。”

这次，时暮雪同样大方应下。

这倒让路寒云不是很习惯他这样，不过他知道当下什么最重要，没怎么在意。想到这人刚才的话，转而问道：“你利用我又是怎么回事？”

这人什么时候利用他了？除了骗他身体的事情以外，他没觉得哪里异常。

时暮雪和他对视几秒，移开视线，藏在广袖中的手慢慢攥紧，面上平淡道：“我知道你出不去落花台，一定会来找我把你放出去。”

“只是我……”他哽住片刻，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下去，“我想离开落花台，是因为我想逃出那个家伙的监视。”

“可我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他我要出去，不然依照他的无耻性就不会那么容易出去。”

那个家伙是个无耻的人，知道他想出落花台就会想尽办法阻拦他。

路寒云大致理清前因后果，问出最后的疑问，“所以你才答应我的‘要求’？”

时暮雪点头，紧接着转了话锋，抿唇道：“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凡间居然真的会遇到所谓的你的身体的线索。”

原本他打算等一段时间告诉路寒云真相的，谁曾想凡间竟真的有他的线索。

路寒云同样跟着疑惑起来，斟酌道：“说来也是，我真正的身体在落花台，那凡间的又是什么？”

最初的线索是从月族指出的，他们是跟着那点微弱的气息找过去的，哪怕最后一无所获。

路寒云想着，猛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时暮雪，意味不明道：“会不会是天道？”

时暮雪却说，“未必，说不准和噬魂术有关。”

话题再次转回噬魂术上面，路寒云对时暮雪的话没有那么信任了。

时暮雪没等他将话问出口，只是先一步道：“噬魂术解法这一点，我没有骗你，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解。”

“你若是不信我，我没有办法。”

回应他的是路寒云的沉默，一股诡异的氛围自他们两个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路寒云似乎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了，轻咳两声开口打破沉默，只听他道：“你和天道之间是怎么回事？”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时暮雪和天道之间应该是有着什么秘密。

他的前世记忆里，没有时暮雪和天道之间的纠葛，他想要知道这些，这关乎着他是否要继续和时暮雪合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