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雪轻声说。

语气平缓到仿佛他已经呢喃过无数次这样的话语，遗憾的是，若是路寒云此时抬头，就会看到时暮雪眼中的怜惜，只可惜，他没有抬头。

过了一阵，路寒云调整好杂乱的心绪，想起之前时暮雪去给封昀送神器的事情，便问道：“归离给封昀了？”

时暮雪点点头，“嗯，我已经和他重新将归离封印。”

“这就好。”

路寒云喃喃着，紧接着脸色失落下来。本就没有身体的线索，眼下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身体了。

转来转去，又回到最初的原点。这不由让他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时暮雪问他，“那个人找你想要什么？”

路寒云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他这反应，在时暮雪眼中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认。尽管他不怎么想说出这个事实，路寒云甚至没有答应，还是按耐不住的问出那个他无比清楚的答案。

“他想让你杀我，对不对？”

路寒云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时暮雪笑了，笑声中含着嘲讽，“他倒还是一如既往费尽心思想要杀我。”

路寒云微微僵住，很快便联想到自己之前从时暮雪神识看见的场景，隐约猜到些什么，试探性问他，“落花台的结界是出自他的手？”

时暮雪盯着他，眸光微动，迟疑的给出答案，一字一句开口，“不错。”

路寒云一下子欲言又止，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

时暮雪却神色平淡，阐述的似乎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事情，“你或许想问我明明想要逃出落花台又为什么无动于衷，甘愿留在那里？”

被他戳中心事，路寒云没有否认，大方应下，“没错，我想知道，为什么。”

视线落在时暮雪脸上，不想错过丝毫他的情绪变化。过度将注意力落在时暮雪身上的他，微晃的眸中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怜惜。

对于他的直接，时暮雪反而沉默下来。

良久后，他如同才想好一个说辞一样，语气很轻，风一吹就会散。

他说，“我累了。”

再简单的三个字。

路寒云平息凝神等待他的回答，饶是他做好准备，在听到这个回答的那一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从没想过。

时暮雪没回答的那小段时间，他想过，可以是他不愿、也可以是他被迫，独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

脑中不由自主浮出一些关于前世的碎片，模糊的画面，时暮雪的声音清晰如初。

“会得到的，你想要的。”

空灵飘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涌进他的脑海，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路寒云短时间被剧烈的疼痛摄住心神，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时暮雪及时扶住他，才没摔倒。随着一股暖流注进身体，时暮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静心，别被影响。”

一听到他的声音，路寒云习惯性地被安抚下来。待缓过神，发觉自己在时暮雪怀里，心里翻涌的不安竟鬼使神差被抚平。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发出轻轻的声音，“什么叫，我会得到我想要的，时暮雪？”

意识混沌的路寒云完全是无意识说出这些话，可落在时暮雪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没有回答路寒云的问题，掌心汇聚灵力缓慢打入路寒云的后背，没过几秒路寒云便昏倒在他怀中。

时暮雪扶着路寒云慢慢坐在地上，抬手拨开他凌乱的黑发。路寒云白皙俊美的脸映入他的眸中，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时暮雪低下眸子，轻轻颤动，第一次露出些许痛意。

落在路寒云后背的手，慢慢注入灵力，只见路寒云原本虚化的身体逐渐化为实体。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路寒云实体的样子，时暮雪的脸上罕见地多出些许惋惜。

紧接着，便叹了口气。

噬魂术的创造者吗？如果早知创造噬魂术的代价是他的失去，他宁愿自己从未创造过噬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