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池砚在公寓里进行恢复训练。
宿衍为他制定了一套极其严苛的方案。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是两个小时的体能恢复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每组的数量逐日递增。
然后是神经反应训练,宿衍用黑客终端投射出移动的光点,让池砚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打。
下午是力量训练,用公寓里能找到的一切重物——装满书的箱子、废弃的金属零件、甚至那张铁架床。
池砚的身体恢复速度比宿衍预期的快得多。
第三天的时候,他的肌肉密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神经反应速度也接近了前世的标准。
宿衍将这归因于那具“仿生物体”的特殊构造——它确实比普通人类的身体更高效。
但真正让宿衍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池砚开始做梦了。
第一个晚上,池砚在凌晨两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宿衍被他的动静惊醒,几乎是本能地从枕头下摸出了折叠刀。
“怎么了?”
池砚愣了几秒,像是在分辨梦境和现实。然后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噩梦。”
宿衍没有追问。
但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池砚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惊醒。
有时他会低声说些什么,有时只是沉默地坐着,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直到呼吸重新平稳。
宿衍没有问他梦见了什么。
但他开始在每个夜晚保持浅眠,时刻留意着池砚的动静。
第四天的凌晨,池砚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
“我梦见前世的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宿衍在黑暗中睁开眼,没有说话。
“梦见异种母巢。”池砚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梦见我驾驶‘战神号’冲进去的那一刻。我那时候以为……我以为自己是英雄。”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是一个被自己人背叛的蠢货。”
宿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池砚床边,坐在床沿上。
“你不是蠢货。”他说。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宿衍想了很久。
“你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你是这世上最混蛋的人。但你不是蠢货。”
池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板,你这算是安慰人吗?”
“不算。”宿衍别过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谢谢你的‘事实’。”池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我没事。”
宿衍没有动。
“你明天还要训练。”他说,“需要睡眠。”
“那你呢?”
“我不困。”
“你三天没睡了。”
“我习惯了。”
池砚看着他。
黑暗中,宿衍的轮廓有些模糊,但他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处依然有光,像两颗被磨亮的石头。
“过来。”池砚说。
宿衍皱眉:“什么?”
“过来躺下。”池砚拍了拍身边的床板,“你至少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我保证不做任何让你想用电击项圈电我的事。”
宿衍瞪着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躺了下来。
他躺在床的边缘,和池砚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池砚没有试图靠近。他只是闭上眼睛,听着宿衍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节奏。
“放松。”池砚说,“我不会咬你。”
“我知道。”宿衍说,“但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那你以前易感期怎么办?”
“硬扛。”
池砚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
宿衍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被子下绷得很紧。
“以后不用扛了。”池砚说。
宿衍没有回答。
但他的肩膀,在几秒钟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池砚闭上眼睛,听着那个节奏,慢慢沉入了睡眠。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五天,池砚的力量恢复训练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宿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废弃的军用训练器材——重力手环、反应靶、甚至一台小型的体能测试仪。
他将公寓的客厅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每天监督池砚完成越来越变态的训练指标。
“今天的目标是卧推两百公斤。”宿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数据板,面无表情地说。
“两百?”池砚看着那对临时拼凑的哑铃,“老板,我这身体才恢复不到一周。”
“你的肌肉纤维密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五。两百公斤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在正常人的承受范围内?”
“你不是正常人。”
池砚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行。老板说行就行。”
他走到哑铃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训练。
宿衍坐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手臂的角度,背部的肌肉线条,呼吸的节奏。
他不得不承认,池砚的身体确实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甚至超出了他之前对那具“仿生物体”的预期。
也许……异种基因的融合,并不完全是坏事。
“老板。”池砚在组间休息的时候突然开口,“你之前说,异种感染源是促进人类进化的催化剂。”
“嗯。”
“那你呢?”池砚看着他,“你是超3S级。按你的理论,你也应该会进化。而且你应该正处于进化的关键期。”
宿衍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