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品红和硫磺真的接受你这个样子吗?她们只是不说而已。她们在心里怎么看你?一个恬不知耻的受虐狂?一个把痛苦当享受的变态?你猜,如果她们知道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欲望是什么,她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另一个世界中你的那些所谓的狂热粉丝中,一旦得知你那肮脏龌龊的内心,根本就和魔法少女不沾边后,又有几个敢继续支持你呢?
“你所感受到的那些‘爱’,又有多少是真实存在,而不是你意淫出来逃避现实痛苦的借口呢?”
碧蓝闭上眼睛。
那些话,像冰锥一样,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那是她从来不敢正视的问题。
她确实享受那些东西。享受被调教时的感觉,享受被虐时的刺激,享受把痛苦转化为力量的瞬间。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这是她的能力,这是她的特质,这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如果这不是能力,不是特质,只是单纯的……变态呢?
如果品红和薰子知道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她们还会接受她吗?
“你想多了。”她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但努力保持平静,“她们早就知道。”
“知道?知道多少?”声音冷笑,“知道你在被调教的时候有多享受?知道你在被电击的时候有多兴奋?知道你在想象那些场景的时候——”
“够了。”
碧蓝站起来,睁开眼睛。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坚定:
“就算那是我的癖好,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不否认。薰子和品红接受的是完整的我,不是挑挑拣拣的版本。你这些话,动摇不了我。”
维纳里达沉默了。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
“好,好,好。三个都挺嘴硬。”它说,“既然单独聊没用,那就一起聊吧。”
灰雾翻涌。
三个魔法少女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品红、硫磺、碧蓝,终于重逢了。
“薰子!小夜!”品红扑过去,紧紧抱住她们,“你们没事吧!”
“没事。”硫磺拍拍她的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碧蓝握住品红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三个人站在一起,背靠着背,面对这片诡异的空间。
维纳里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重逢的感觉真好,对吧?可惜——你们确定,你们真的是你们吗?”
三人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硫磺冷声问。
“我是说——你们的记忆,你们的过去,你们以为自己是‘魔法少女’的那些经历——真的是真的吗?”
维纳里达的声音变得慢条斯理,像是在陈述某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你们会有完整的、十几年的记忆?那些童年、那些成长、那些与魔法少女完全无关的日常——如果你们真的是从原世界穿越来的,这些记忆是从哪来的?”
三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让我告诉你们真相吧。”维纳里达说,“真正的花菱遥香、天川薰子、水神小夜——那些在原世界和魔法少女战斗的她们——早就在时空裂缝里被撕成碎片了。”
“胡说!”品红喊道。
“别急,听我说完。”声音不紧不慢,“时空裂缝的能量有多强,你们亲身经历过。记忆碎片残存能够,本身就是奇迹——但这个奇迹,是有代价的。”
它顿了顿,继续说:
“你们现在拥有的那些‘魔法少女记忆’,只是一些残存的魔力碎片。它们飘散在这个世界,偶然遇到了三个与原来那三个魔法少女相似的普通人——一个总想讨好别人的傻白甜护士,一个装成精致女孩实际暴力冷漠的精神分裂症警察,和一个恬不知耻的受虐狂数学教授——然后就像苍蝇看见腐肉一样附着在她们身上罢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魔法少女,以为自己肩负着正义的使命。但实际上呢?你们只是三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庸之辈,碰巧接收了一些残破的记忆碎片,然后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
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信?”维纳里达笑了,“那你们自己想想——一段十几年份的魔法少女记忆,和一段二十几年的普通人记忆,哪个更真实?哪个才是你们真正的人生?”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品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有完整的、在这个世界长大的记忆。童年的玩具,小学的朋友,中学的考试,护士学校的实习……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连贯,如此真实。
而原世界的记忆,虽然同样清晰,却像是被剪接过的片段。它们和这个世界的人生毫无关联,像是硬生生塞进去的。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她?
硫磺的眉头紧锁。
她也在回忆。特警队的训练,受伤后的康复,转入普通警署后的日常——那些记忆里有汗水的味道,有疼痛的感觉,有无数个加班的夜晚。而原世界的记忆,那些战斗,那些魔法,那些和品红小夜并肩作战的画面——它们同样真实,却又如此遥远。
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碧蓝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是最擅长分析的人,此刻却无法分析出答案。两个世界的记忆,两种人生的轨迹,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分不清真假。
维纳里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利的得意:
“承认吧。你们不是魔法少女。你们只是三个无名之辈,碰巧接收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你们那些‘羁绊’,那些‘友情’,那些‘并肩作战’——都是假的。真正的品红、硫磺、碧蓝,早就死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们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魔法少女。可以继续战斗,继续拯救世界,继续演那出‘正义的伙伴’的戏。但你们心里清楚——那只是演戏。你们真正的自己,只是三个有各种臭毛病、让人看笑话的平庸之辈而已。”
沉默。
依旧是沉默。
然后,品红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却打破了这片沉默。
“维纳里达。”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吗,你说的话,差点就让我相信了。”
“差点?”
“嗯。差点。”品红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雾气的方向,“你说我们的魔法少女记忆可能是假的,说我们可能只是普通人,说真正的品红可能已经死了——那些话,确实让我惊了一下。”
她顿了顿,牵起身边两个人的手:
“但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硫磺的嘴角微微上扬。碧蓝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算那些记忆是假的。”品红说,声音越来越大,“就算我们真的只是三个普通的、有毛病的、不那么完美的人——那又怎样?”
她握紧两人的手:
“我们的羁绊是真的。我们一起战斗的瞬间是真的。我为了薰子受伤而心疼是真的,看到小夜觉醒时感动得想哭是真的,听到你们叫我‘遥香’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意——也是真的。”
硫磺接上话,声音冷而坚定:
“我确实冷漠又暴力,确实不擅长表达感情。但我愿意为了保护她们而战斗,是真的。”
碧蓝轻声说,眼眶微微泛红:
“我确实有那些‘癖好’,确实不正常。但她们接受我,是真的。我用这种‘癖好’做的是正义的事情,这也是真的。”
三人交换了眼神,同时笑了。
然后,她们将手贴在胸前的变身器上,身上开始发光。
品红色的光芒,黄色的光芒,冰蓝色的光芒——三道光芒交相辉映,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我们可能不完美。”品红说。
“我们可能有瑕疵。”硫磺说。
“我们可能真的只是普通人。”碧蓝说。
三人异口同声:
“但我们,无悔成为魔法少女!”
“你们……”它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为了这么一份幻觉卖命,真得值得吗?”
品红笑了。
“怕什么?”她说,“就算是幻觉,能和她们一起幻觉一辈子,我也愿意。”
硫磺嗤笑一声:
“废话真多。”
碧蓝轻轻摇头:
“你永远不懂的,维纳里达。因为你没有我们这样的羁绊。”
话音刚落,空间开始震动。
灰色的雾气翻涌起来,地面开始龟裂,天空开始崩塌。那些曾经牢不可破的界限,正在一点一点瓦解。
维纳里达惊恐地发现——虚妄之境,正在崩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品红大声说,“羁绊的力量,你这种只会玩弄人心的家伙,永远都不会懂!”
品红抬起头,看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
“薰子!小夜!”
三个人,站在崩塌的虚妄之境中央,手握着手。
“准备好了吗?”硫磺问。
“早就准备好了。”品红笑。
“那就一起。”碧蓝说。
三股力量同时爆发。品红色的光芒、黄色的闪电、冰蓝色的寒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冲破灰色的天空,冲破维纳里达的恐惧,冲破一切阻碍——
轰!
虚妄之境炸裂。
灰色的空间崩塌了。
品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新站在回收站里。
维纳里达悬浮在半空,瞪大眼睛看着她们,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玛吉娜亦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疲态,但是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你们……你们竟然……”
品红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那个毛茸茸的身影。
“维纳里达。”她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你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有句话我记住了。”
维纳里达愣愣地看着她。
“你说,我们是‘三个普通人,因为一些偶然,以为自己应该是另一个人’。”品红笑了笑,“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普通人。护士,警察,教师——都是普通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明亮:
“但普通人,也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硫磺向前迈出一步:“普通人的决心,也可以打破罪恶的牢笼。”
碧蓝轻轻点头:“普通人的羁绊,不比任何人差。”
三个人并肩而立,面对着维纳里达,面对着成群的魔物,面对着一切未知的危险。
“维纳里达。”品红说,“你那糟糕透顶的烂计划,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