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终于漏完最后一粒沙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拿起筷子。
“我先来!”遥香夹起一片见手青,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嗯——!!”
她捂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惊叹。小夜和薰子也各自夹了一筷子,然后同时沉默了。
太好吃了。
那种鲜美不是简单粗暴的味精之流能比拟的,是山野本身的味道,是雨水、泥土、阳光和森林共同酿造的味道。鸡枞的清甜,牛肝菌的醇厚,青头菌的滑嫩,见手青的独特香气——每一种都在舌尖绽放,又和鸡汤的鲜美完美融合。
“我……”遥香咽下第一口,眼眶居然有点红,“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菌子……”
小夜已经顾不上说话,筷子不停。薰子也难得地没有锐评,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锅里的美食。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个人把锅底都捞干净了,还加了一份饵块和一份青菜。
结账的时候,遥香意犹未尽:“晚上还能来吗?”
老板娘笑了:“晚上可以换一家试试,古城里菌子火锅很多,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开启了“逛吃逛吃”模式。
第一天下午逛丽江古城。她们去了木府——那个被称为“丽江紫禁城”的土司衙门。站在木府的最高处,整个古城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灰瓦屋顶,远处是玉龙雪山,天蓝得像画。
“好漂亮……”遥香趴在栏杆上,舍不得离开。
小夜在旁边给她讲木氏土司的历史,讲纳西族和汉、藏、白等民族的文化交融。薰子站在稍远的地方,拿着手机拍照,角度刁钻,构图讲究。
“薰子拍得真好!”遥香凑过去看,“你学过摄影?”
“警校选修过。”薰子淡淡地说,“犯罪现场采样。”
遥香:“……”
晚上逛束河古镇。比大研古城安静很多,溪水更宽,柳树更多。她们找了一家临溪的餐厅吃晚饭,点了一锅腊排骨火锅,配着青梅酒,看着夜色慢慢降临。
第二天,她们报了当地的一个小团,去玉龙雪山。
一大早出发,坐缆车上到海拔4506米的地方。虽然以前没有过高原反应,但遥香还是有点喘。小夜倒是适应得很好,一路给她们科普冰川的形成和雪山的生态系统。薰子沉默地走在前面,步子稳得像没事人。
“薰子……你……不累吗?”遥香在后面喘着气问。
薰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在特警队的时候,经常负重三十公斤拉练。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遥香:“……”
从雪山下来,去了蓝月谷。湖水是那种不真实的蒂芙尼蓝,据说是因为含有铜离子。遥香蹲在湖边拍照,结果手机差点掉进水里,幸好薰子眼疾手快,在手机沾水前捞住了。
“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添乱的?”薰子故作严肃地问。
“都有……”遥香心虚地笑。
第三天,她们包车去了大理。
洱海的蓝和雪山的白不一样,是那种温柔的水蓝。她们租了电动车环湖骑行,风吹起头发,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路过喜洲古镇的时候,吃了刚出炉的喜洲粑粑,酥脆香甜,三个人分着吃。
“真不想回去……”遥香站在洱海边,对着湖水感慨。
小夜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以后还可以再来。”
薰子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勾起。
晚上,她们在大理古城找了一家白族餐馆,吃了传说中的大理酸辣鱼和乳扇。乳扇的味道确实有点奇怪,奶味很重,带着发酵的酸,三个人尝了一口,默契地放下筷子。
“这个……还是留给有缘人吧。”遥香说。
最后一天上午,她们去了苍山。
坐缆车上到半山腰,沿着步道徒步。林子里很安静,能听到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空气清新,洗涤肺腑。
走着走着,小夜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她指着路边的松树下。
几朵褐色的菌子从松针里冒出来,伞盖肥厚,边缘微微卷起。
“这是……牛肝菌?”遥香蹲下来看。
“应该是。”小夜也蹲下,拿出手机拍照,“不过不敢确定,咱们可不能采。”
薰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蹲在路边研究菌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有趣。
“你们以后可以转行当菌子专家,把好东西引进本州特区了。”她说。
遥香抬头看她:“那你呢?”
薰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负责吃。”
三个人都笑了。
下午,她们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小夜坐在中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这几天的记忆,全都存在里面——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洱海的粼粼波光,玉龙雪山的巍峨雪顶,束河古镇的红灯笼,还有那顿让她们都惊艳的野生菌火锅。
舷窗外,玉龙雪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里。遥香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一盒没吃完的鲜花饼。
“下次再来。”她轻声说。
小夜点点头:“嗯。”
薰子愉快地笑了,随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这个假期,很短。
但足够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