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

但天川薰子此刻希望天上能飘点云，刮点风，或者干脆下场雨，最好是雷阵雨——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从眼前这个局面里脱身。

“是她们！就是她们！”

“好帅！能合影吗？！”

“刚才那个光盾是怎么弄出来的？是新型能量护盾吗？”

“硫磺大人！请给我签个名！”

“品红大人！我是你的粉丝！从第一次看到你战斗就喜欢上你了！”

“碧蓝大人！能合个影吗？就一张！”

她们被围在中间。

不是三五个粉丝，是三五十个。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小学生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魔法少女加油”。

魔法少女。

现在这三个字在这个世界已经成了她们公开的代称。自从那次碎纸机魔物事件后，社交媒体上关于她们的视频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叫她们“神秘战士”，有人叫“发光少女”，但最流行的称呼还是“魔法少女”——简单好记，又自带话题度。

而今天，她们刚刚解决了一个新出现的魔物——一个失控的自动售货机军团，整整十二台，在商业街疯狂抛洒饮料罐和玻璃瓶。战斗本身不算太难，但结束后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大家冷静一下！”品红试图维持秩序，举着长枪往后退，但粉丝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根本退不动，“我们有规定不能签名合影的——”

“为什么啊！”

“因为……呃……”品红卡壳了。

碧蓝在旁边小声补充：“因为身份保密是魔法少女的基本准则。”

但这句话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声里，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硫磺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中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该打完立刻跑。

就在场面快要彻底失控的时候，救星来了。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挤进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通道。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中年女性，短发，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干练却不咄咄逼人。

她走到三人面前，微微一笑，伸出手：

“三位好。我是本州首席行政长官办公室的，姓刘。奉长官之命，前来邀请三位参加表彰仪式。”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的粉丝也能听见：

“感谢三位多次挺身而出，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首席行政长官想亲自向你们表达感谢。”

粉丝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哇！特首亲自表彰！”

“太厉害了！”

“魔法少女果然是国家承认的！”

硫磺看着眼前这位刘秘书，又看了看周围兴奋的人群，忽然觉得——

这倒是个脱身的好机会。

她朝品红和碧蓝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刘秘书点点头：“麻烦了。”

一小时后，她们坐在本州行政公署的贵宾接待室里。

房间不大，但陈设讲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刘秘书全程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礼貌地招呼她们喝茶，说长官稍后就到。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性，身材不高，但气场沉稳。她穿着简洁的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角有些细纹，眼神明亮而温和。

“三位久等了。”她微微欠身，然后在主位坐下，“我是本州首席行政长官，姓程。”

三人礼貌地欠身回应。

程长官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一笑：“说实话，我没想到三位这么年轻。看战斗视频，还以为至少是二十多岁的专业人士。”

硫磺和碧蓝对视一眼，没说话。品红干笑了一声：“我们……确实二十多了。”

“二十出头就能掌握那样的技术，更难得了。”程长官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东联历史上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一些有天赋的年轻人，自己研发装备，默默守护一方平安。最出名的是三十年前北境的那位‘夜鹰’，一个人制止了两起恐怖袭击，后来被安全部门特招，现在是特勤局的副局长。”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所以，看到你们出现，我们并不觉得太意外。只是有些好奇——你们的装备，是自己研发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来源？”

空气安静了两秒。

硫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不动声色：“自己研究的。有些机缘巧合。”

“理解。”程长官点点头，没有追问，“每个发明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东联的法律保护技术创新，也保护个人隐私。你们不愿意说，我们不会勉强。”

她放下茶杯，换了个更正式的语气：

“今天请你们来，一是想当面感谢。这一个月来，你们处理了至少八起‘智能设备异常事件’，没有索要任何报酬，也没有造成任何附带损伤。市民们很感激，政府也很感激。”

她从旁边拿出三张烫金的证书，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本州行政公署颁发的‘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奖金虽然不多，但以后你们在东联境内，凭这个证书可以享受一些便利——比如公共交通免费，景区免票，紧急情况下可以优先使用公共资源。”

品红接过证书，有些不知所措：“这……太客气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程长官笑了笑，然后语气微微一转，“不过，还有第二件事。”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东联安全部门联系了我。他们对你们的技术很感兴趣——不是想窃取，是想合作。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两年‘智能设备异常事件’的频率在上升。不只是本州，整个东联都有类似报告。有些事件的破坏性远超普通事故，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

她看着三人，目光坦诚：

“安全部门正在组建一个特殊机动组，专门应对这类事件。他们希望——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加入。不需要向外界透露真实身份，只需要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或者直接参与处置。报酬从优，保障从优，身份信息绝对保密。”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品红看向碧蓝，碧蓝看向硫磺，硫磺看向程长官。

“程长官。”硫磺开口，语气平静，“我们很感谢您的信任和邀请。但这件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