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男的模样俊俏,年纪不大,手拿蒲扇守着屋檐下汩汩冒烟的药壶,身上还有灵气外溢,显然是个修行之人。
至于那女子……本是在用水壶浇花,触及他目光的刹那停下露出个不算友好,甚至过于厌恶的眼神,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浇花。
是个凡人。
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
身上的伤依旧很痛,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慢半拍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目光最终锁定在屋檐下的少年身上。
他勾起温润和善的笑容,缓缓开口“冒昧问一下,此处是何地?”
“哦,这里是鹧鸪山,昨日你昏倒在我们小院门口,看你没死就把你带回来了,你伤的很重,要是再不醒来我们都琢磨着要下山给你买棺材去了”尘让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
他的确伤得很重,甚至连法力都用不出,如果不是这两个小孩没有恶意,只怕自己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在下楼青云,多谢两位小友救命之恩,不知二位小友如何称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说出名字的刹那,面前的少年神色好像僵硬了一瞬。
难道此人认识他?
可他用的是化名,而且自己也不算人修界的人物。
好在尘让雪很快收敛了神色,摇着蒲扇若无其事道“我叫尘让雪,她叫林翎,救命之恩谈不上,公子客气了。”
楼青云笑了笑,默默看着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一人一修,倒是新奇的组合。
他也没有要追问尘让雪身份的意思,反而有些感兴趣地问,“二位是夫妻吗?”
尘让雪一愣,挑眉笑了下“不是。”
“哦?”楼青云尾音拉的有些长“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无碍。”
站了会儿腿有点疼,他目光扫过院子,打算去树下的藤椅上坐一坐,刚走近还未等有动作,一只握住水勺的手横在面前。
少女眉眼明艳张扬,眼底却泛着明显的冷。
“要坐自己搬凳子去,这儿不准坐!”
她蛮横又霸道的态度不仅让楼青云傻眼,就连尘让雪也有些愣住。
在他的印象里阿翎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更没有用如此不近人情的语气和他说过话,然而此刻对待外人的态度简直就像个骄横跋扈的大小姐。
不过居然意外的可爱。
但转念又想,阿翎是不是不喜欢楼青云?
楼青云嘴角抽了抽,这世上还没谁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雨师翎寸步不让,甚至用勺子推了推他的胳膊。
恶心的魔族。
想动她的东西,下辈子吧。
楼青云脸上头一次出现名为尴尬的情绪,好在很快调整过来道“抱歉。”
“楼公子,你坐我这儿吧”
尘让雪起身将凳子让出,“不好意思,阿翎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走过去接过雨师翎手里的小桶,小声询问,“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雨师翎张了张嘴,垫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讨厌他,他身上有股很难闻的气息。”
满身煞气,五感过人,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的楼青云:“……”
尘让雪微微皱眉,他大概知道是因为楼青云体内煞气的原因,不过没想到阿翎一个凡人居然会如此敏感,竟真能感应到。
原著中,楼青云不仅是男主出生入死的好哥们,还是身份尊贵的魔族少主。
现如今魔界势力分化严重,南山秘境他带走了秘宝被人妖魔三界追杀,身受重伤,不得不伪装身份参加仙门大比利用天寰盘剔除煞气。
至于秘宝,自然被他藏了起来,只不过后来又阴差阳错作为机缘到了男主手上。
所以听到楼青云的名字他才会如此惊讶,毕竟这人假借身份进入鸣剑山用的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此人性格诡谲多变,擅伪装,亦正亦邪,对待主角团是一套逻辑,对待npc又是另外一套逻辑,说不上算好人还是算坏人,总之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得尽快把这尊大佛送走才行。
楼青云主动拿起蒲扇照料药炉,尘让雪重新搬了凳子出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小友有话不妨直说。”
尘让雪斟酌道“你体内的煞气因何如此浓郁?”
“我观小友体脉乃修行之人,难道小友没有听说最近南山秘境一事?”
尘让雪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和阿翎很少下山,也不怎么打听外面的事,至于修界的事情说实话不太想插手。”
“小友心思通透,在这儿世外桃源种种花,喝喝茶,和爱侣远离喧嚣过小日子的确不乏是个明智的选择,换做是我,可能也不想多在意外界之事。”他看着尘让雪,目光有些探究和试探,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有些好奇,小友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他好歹修行了千年,一个人族少年的天赋还看得清楚。
“我观小友根骨极佳,天赋不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放眼整个修界那也是极少见的,过于只要你想,各大门派都愿意向你抛来橄榄枝,假以时日必定名扬四海,而如今你却躲在此处,隐藏修为做个凡人,难道不值得可惜吗?”
尘让雪牵强地笑了声。
在穿书之前他就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凡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其次,他天赋再出众,修为再高深,遇到男主还不是要被剧情。
这么看还是当凡人比较划算。
“人贵自知,普天之下能人傲士如过江之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且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楼青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少女,低头无奈一笑。
“小友倒是乐天知命,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