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没关,少年的声线被冷风碾地沙哑,他伸手替她掖被子,默了默才说“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雨师翎拉过他的手,一脸担忧“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镇上突然来了很多修行者,而且天还未黑就全部离开了客栈,似乎为的是同一个目标,又位于南方偏僻山区,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些本来和他没关系。
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其实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事,只在原著里一笔带过罢了,但……既然刚好在此,他想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尘让雪道:“最近镇上来了人多外地人,你知道的,我也是修士,所以我打算去看看,你放心就只是看看而已,绝不惹祸。”
雨师翎眯着眼睛打量他,表情冷冷的,看起来不太赞同,尘让雪第一次从她脸上见到这幅幅模样,脸上的笑容蓦地凝固,心里竟莫名有些揣揣不安。
好在她又说“去吧。”
她答应的太爽快,尘让雪险些没反应过来。
雨师翎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隐隐闪烁,似乎有点不舍,叮嘱道“你要早点回来,小心一点不要受伤,听到没。”
闻言,尘让雪嘴角重新上扬,偏头按住她手腕亲了一下,又仰头凑近啄了下她的嘴角。
“遵命。”
说完便背着剑出门了。
待人离开客栈,雨师翎才走到窗边往下瞧,小镇夜晚人迹罕至,街道上连一盏灯也没有,只有一条月光下朦胧如绸丝的青石板路。
天边,残留的夕阳皇染红了寥寥几朵乌云,眺目看去犹如血色笼罩。
血色之下,万物寂静,赤色的污浊液体静静溺在草地间,周围有山,有树,没有风,也没有任何活物。
世界仿佛被无形的罩子隔离。
直到一只白色靴子踏过,被血液泡的软烂的泥土微微下陷。
雨师翎眺目远望,视线尽头有一山谷,仅供一人通过,陡峭的山壁上方一轮红色的圆月高高挂起,照亮了这满地尸体。
尸体的身份各异,有修士,妖,魔,以及一些灵兽。
山谷还在往外释放滔天的黑色煞气,雨师翎忍不住蹙眉,轻喃道,“来晚了啊。”
她抱臂越过众多尸体,视若无睹地穿过黑雾弥漫的山谷石缝,最后来到一处被原始古木掩映天空的森林。
里面的尸体更多,周围几乎没有活物的气息,或许有,可能也已经逃走了。
一直往里走,直到进入山谷的中心,无边际的黑暗中有细微粼光闪烁。
那是一片湖,湖水平静的宛如一面镜子,山谷中弥漫的煞气似乎就从湖底涌出。
不过这些煞气已经变得很淡,很明显,那个带着煞气的东西已经被人带走了。
雨师翎静静地伫立在湖边,一夜过去,一缕阳光穿透密林,落在她的肩头。
她睁开眼睛,转身离开了这方天地。
尘让雪还没有回来,确切的说几乎所有昨晚离开的人都没有回来。
她并不着急,如果尘让雪死了,她对灵莲的感应会消失,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一张小床上躺了两个受伤的男人,一人被煞气缠身,昏迷不醒,一人左半天身体几乎被碾碎,血肉混着骨头,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掉落。
若雨师翎在场她就会发现,床上的两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与她们在混沌摊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
此时此刻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与床上两人一起来的女修,独自跪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抖着手为两人处理伤势。
另一边,尘让雪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找出两枚丹药给床上的人喂下。
昨晚虽然提前离开了,和雨师翎不同的是他并没有进入山谷,反而在中途遇到了这三人,两个少年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那个女修也被吓得半死,拖着人不停地往外跑,刚好碰到他。
于是他就见义勇为,帮忙把人带了回来。
“他们两个伤的太重,小镇没有医修,你还是尽快将他们带回门派医治吧,不然……”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任谁看了也知道这两人的伤势之重,光吊着口气都勉强,若不是他拿出两枚上品丹药,只怕这二人已经准备排队投胎了。
那女修用袖子胡乱抹干眼泪,“我已经通知宗门了,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然,只怕我们三人都要死在哪儿。”
“你们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还要那冲天的煞气。”尘让雪道“小镇突然来了好多修士,你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些事本不好给外人说,但尘让雪毕竟于他们有救命之恩,且死了那么多人,恐怕这会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女修道“很多宗门都接到消息说南边有一秘境将要开启,可能与万年前极道魔尊献祭的魔器有关,不止人修,就连妖界和魔界也动静颇大,我们几人本是游历,师门那边还有长辈也正要过来,我们想着离得近便先过来看看,结果……”
她说到此处,眼中忽然浮现浓烈恐惧,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魔族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提前进入秘境,待秘境大门一开,便凭借地势大肆屠杀前来的修士,然后又以血气养煞气,逼得秘境大乱,魔器提前出世。”
“魔器煞气太过,人魔妖三族修为低下之人受到影响相互残杀,我师兄察觉不对便率先带着我们往外退,尽管如此还是受了伤。”
魔器出世。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