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离得最近的县城叫做临水县,县外有条大河,故而得名,这也是尘让雪最常逛的地方。
飞剑载着二人到了城外,尘让雪帮她理了理帽沿,又摸了把她冰凉的脸,忍不住蹙眉“风吹着难受吗?”
雨师翎摇头“没有吹风,你都给我挡着呢。”
虽然笑了,脸色还是不见好,嘴角弧度扯得唇色浅淡。
“先去吃早点吧,小可怜。”
两人来到一家混沌铺子,老板煮了一大锅骨汤,刚把布篷撑起来,浓郁的热气蔓延了整条街。
尘让雪牵着她到背风的角落坐,拿出干净帕子将碗筷都擦了擦,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中。
不多时,老板端上两碗热腾腾的混沌。
雨师翎小口吃着,热气熏的脸红彤彤,看起来倒不如先前那般气色惨淡了,尘让雪见她吃得开心,伸手帮她把粘在侧脸的头发捋到耳后。
日头渐升,街上人多了起来。
“那老头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竟还有闲心和我们打机锋,难道我们还会害他不成?”
迎面走来三个修士,最后那个也就是说话之人,揣着手一脸不耐,弯腰钻进布篷时目光淡淡扫过这边,见到角落二人神情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师弟”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瞪他“慎言。”
说话那男子撇撇嘴,百无聊赖好一会儿,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角落的人。
不止他,其他两人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或者准确来说是注意到了尘让雪背上的那把剑。
剑身被粗布严丝合缝地裹着,只露出银白色剑柄,上面的细微雕纹生动逼真,透露着古朴又沉静的气韵。
普通人只觉得好看,但修行者却能一眼领略上面的风光。
不过看他穿着又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看到除我们之外的修士,真是奇了。”
“应该是散修。”女子道。
“他那把剑,好东西。”
一旁从进来就没开口说过话的高马尾男人冷不丁道,女子和对面话多的少年相视一笑,“连林师兄都开口夸赞了,那看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或许是三人似有若无的打量太频繁,尘让雪不得不抬头,恰好撞上对面的视线,隔着两张空桌的三人霎时一顿,随后尴尬地拱手打招呼。
尘让雪略微颔首,没有放在心上,雨师翎捏着勺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那边调笑的三个修士,眯了眯眼。
“你认识?”
“不认识”尘让雪摇头,见她吃得心不在焉,低声问“吃饱没,要不要添些?”
雨师翎顺势放下筷子,道“吃不下了。”
尘让雪看她碗里还剩几个,干脆拿过来两口囫囵吃了,等解决的差不多就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又细心的给她理好头发,这才牵着她离开小摊去看郎中。
镇上没有医馆只有药坊,药坊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每日都在店里问诊,十里八乡都来这儿看病,医术了得。
隔着黑帘子,郎中让雨师翎坐下把手腕伸进去,尘让雪静静站在她身后陪着,诊完了左手诊右手,终于,郎中开口慢吞吞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偶感风寒加之天生体弱罢了,我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身体,日常饮食可多食些性温补气的。”
尘让雪听后松了口气,道过谢让她等会儿,自己则带着方子抓药去了。
抓完药回来,他正想问雨师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好一道买了带回去。
忽然街上沸反盈天,路上行人都神情亢奋地抬头望向天空。
两人不明所以,抬头却看见天空出现许多白色流横,一道道飞剑划过的痕迹宛如流星尾羽。
普通人如何见过这种阵仗,挤在一起七嘴八舌,热烈地嚷嚷着:“仙人下凡了!”
“快看快看,飞着的好像是剑。”
临水县这边密林云集,人迹罕至,又靠近妖界南部,很少会有修士到此,如今却出现这般状况,难不成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人一妖,牵着手却心思各异。
待那群御着飞剑的修士消失,尘让雪捏了捏她的手,冲她咧嘴一笑,随口道,“今天我们赶路太辛苦了,不如在镇上住一晚再回去吧?”
雨师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顺着他说“好,我听伏雨的。”
她平常都喊尘公子,冷不丁叫一声伏雨,尘让雪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脸登时就红了。
两世加起来他也才二十岁,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恋爱也是第一次谈,他根本承受不住,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
“嗯,咳,走吧”尘让雪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只留下半个侧脸,眼梢溢出点笑意,揽着她开始逛起了街。
……
小镇的客栈只有两家,近日不知为何生意出奇的好,甫一进门就看见三四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修士从二楼下来,除此之外,一楼也坐着不少的修行术士。
他粗略扫过,拉着阿翎到柜台前,交钱拿到钥匙就径直往楼上走。
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师翎洗完澡出来见他正在摆弄自己的剑,微微挑眉,直接拖鞋上了床,等着桌边的人开口。
“阿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