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凉台的风没把何栗吹清醒,反而把他吹得更晕了。回到包间时朋友们又开了好几局游戏,见他们回来招呼着叫他们过来。
何栗自顾不暇,摆手想拒绝,苏继笙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不玩了,你们自己玩。”
两人对视一眼,何栗嘿嘿笑了一下,苏继笙立刻错开视线,几步上前走向对角的沙发。
“哎呦干什么呢正玩得尽兴的……”
“再来吧何栗,好不容易来一次,醒醒酒后还能喝点……”
再多的声音何栗已经听不清了,他不断地挥手,在沙发上找到一个空出的小角然后窝在里面休息。
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客房的床上,何栗揉揉脑袋起床看了表,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一次性喝这么多的酒还是上辈子的事情,脑子比想象中疼,嗓子也疼,身上也不舒服,可能是喝了酒又吹风的缘故。
不断有零碎的记忆涌进脑海,比如昨天不消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是陈勉把他拉到车上送回来的,比如人在玩嗨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容易做出自己不能理解且后悔的事,比如他因为突发的善心作祟,告诉了某些人一些本来应该无人知道的事……
……
“!”
何栗捂住嘴巴,上半身倔强地打了个挺,又头晕目眩地摔倒回床上,张着嘴短粗地啊了一声。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张姨打过来的,问他早饭时间要过了,要不要留一些饭下来。
吃饭可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何栗身残志坚地扶着床慢慢挪动下来,撑着脑袋去卫生间洗漱,扶着墙缓缓下楼。
他在回忆昨晚和苏继笙的对话。
垂着脑袋走到餐厅,本来想随意挑些什么吃就好,没想到餐厅的方桌上除了他外还有人——苏继笙坐在正中间,正搅动着面前的一碗粥。
何栗的动作定格住,尽量表现出往日那般云淡风轻,闲聊道:“你这么起得这么晚。”语气如同僵化的老旧部件。
苏继笙没有抬头,淡淡地嗯一声。
很好,最起码他没有找事,排除了秋后算账的可能,同时应该也说明了自己昨天没有对他暴露太多消息……
何栗一边想一边往餐桌旁挪动,顺便勾着头看了看还剩下那些食物,端着餐盘拿了两个包子一份鱼排和一碗粥。
屁股刚要挨着板凳,苏继笙把面前的瓷碗向前轻轻一推。
刺啦一声,声音不重,何栗紧绷的神经一抖,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怎、怎么了?”
“粥有些凉了。”苏继笙嗓音淡淡,略微有些苦恼的模样。
何栗看着自己手里那碗,手背贴边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的,应该和苏继笙的粥不是同一种:“没事,我这碗还好。”
他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坐下,僵着身子吃一口:“谢谢提醒。”
喝了几口粥之后,苏继笙还坐在原地没有动,何栗并不敢投过去太多视线,他总觉得今天的苏继笙怪怪的,形容不上来。
如果是平时的苏继笙,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专门提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苏继笙搅动着自己的凉粥,余光看见何栗缩在自己位置上小心翼翼吃饭的身影。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很怕引起关注,视线还冷不丁地总想往自己这里看,苏继笙坏心眼地和他对上视线,果然下一秒,他便慌张地移开视线,低头用筷子戳鱼排。
任何一道微小的声音都能吸引心中有鬼的人的注意,苏继笙拿起杯子又放下,刀叉在盘子上滑来滑去,何栗就频繁地朝这边看,看起来很想逃走,但食欲又限制了他的动作。
这样反常的举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还记得昨晚对自己表白那事儿,没得到回答正考虑呢,要么就是他喝高了直接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别扭成这样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谁管他!
苏继笙朝旁边伸出手,佣人们愣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要手帕擦手。
用完餐后,苏继笙起身离开,故意挑了离何栗的位置相反的路走,像是从何栗身边经过就会被揩油一样。
何栗目送他离开,心里思考的也是对方的举动怎么这么奇怪。
何栗在揣摩别人意思上的天赋几乎为零,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看电视剧的经验却是极为丰富。
电视剧里说茶要凉了的意思,那可是要杀人灭口啊……
何栗后背一凉,越想越不对,焦灼地直往嘴里塞食物。他昨晚到底透露了什么消息呢?总不会全盘托出吧……
为了暂避风头,何栗顾不上任务了,连续几天没敢再骚扰苏继笙,连吃饭也是尽量躲着他,饭点结束了才敢摸索着过去,隔了好远看到餐厅没人了才会进去。
这天晚上,何栗依旧卡着饭点结束进的餐厅,穿过走廊看见苏继笙还没走,便缩回去准备再等一会儿,结果后退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时,苏继笙突然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何栗的方向。
两相对视,何栗尴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