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推一拉,房间内便只剩下何栗一人。
何栗走到桌子前坐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树杈。这个房间的布置他很熟悉,是标准的客房。
他上辈子做保镖时因为紧急情况在雇主家住过一个晚上,就是在这样的房间,不过那时是好几个保镖挤一个房间,现在的条件已经比当时强上太多。
一个人静静坐了会儿,何栗有点无聊,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他不太敢随意走动,就这么一直坐到晚上,才有下人打电话通知他可以去餐厅吃饭了。
终于找到了出房间的理由,何栗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下自己,随后走出房门。
一楼有很多客房,走廊很长,像是酒店一样的布置,尽头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两边是楼梯,何栗感觉自己不是在别人家里面走,而是参加了某个画展。
时不时有佣人经过,何栗低着头,飞快上了楼,楼上的布置要更加繁琐一些,与一楼不同的是,这一层的灯少,光线随着走廊的延伸不断变暗。
何栗注意到每一扇门都是加厚的,并且都有密码锁。
走廊尽头的墙面挂着一幅抽象派画作,明明已经知道餐厅绝对不可能在这里,何栗还是摸索上前。
画上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脚踩着金银珠宝堆砌的小山,侧脸扭曲,看着怪渗人的。
何栗属于胆小又好奇心重的人,如同之前蒙着双眼看恐怖片那样,他凑近了这幅画,想要再仔细瞧瞧。
这时最里端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安静的走廊内,门锁开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何栗的视线从那张抽象派画作上挪开,看见了黑暗中扶着门框的人影。
“晚,晚上好……”
何栗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慌忙补充:“不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走到这里的,是有人说可以吃晚饭了我我就想着去餐厅然后这里太大所以就……”
“没事。”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打断并回复了他。何栗稍稍平复了心跳,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成功回忆起那字名字——
苏继笙。
“晚上好,迷路了是么,第一次来这儿确实容易找不到地方,我好多同学第一次来也是去哪儿都要我带着。”
不仅没有生气,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何栗愣愣地点头,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后了几步。
“一起吧,正好带你过去。”苏继笙回头对他勾了一下手指,站在楼梯口等他。
“说起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
两人走到没有阶梯的拐角时,苏继笙突然歪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之前在医院里第一次见你,问了你好多问题你都不理我,还以为救我的恩人是个小哑巴。”
跟别人讲话时貌似要时不时对视一眼,当何栗意识到苏继笙偏头看他时,忙也回了一脑袋表示礼貌。
只是他们的视线刚好错开,何栗还因为灯光晃眼绊了一下。
何栗小声说:“我话比较少。”
“嗯,听说你跟隔壁大爷比较聊得来,可能是我给人的感觉比较生疏,之前很多人都这么讲。”
何栗搞不懂聊这个的意义在哪儿,但多说多错,于是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走到餐厅。
餐厅不出意外的大,长方餐桌边的座椅只被拉开了四个,桌面上的瓷碗很精致,何栗坐下摸在手里颠了颠,心想拿走一个估计就够自己少上一个月的班了。
苏成和他的妻子已经落座,见何栗过来嘱咐他随意一点,因为是自助餐的形式,所以想吃什么只需吩咐佣人去盛就好。
何栗尴尬地握住自己的碗,拒绝了佣人替他盛饭的动作,他问:“不用等其他人吗?”
来吃饭的好像只有他们四个……
苏成正在喝粥,不急着搭话。
何栗捏着盘边的手微微用力,听见身旁苏继笙的声音:“父母和二哥他们都很忙,不常回家吃饭。越越那个孩子又喜欢跑出去玩,所以每餐吃饭的人数都不固定,一个人吃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不用担心,每餐的食物标准是固定的,不会因为用餐人数而减少。”
何栗感激地望向他,随后不再言语,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他一向不会在吃饭一事上客气,自己给自己搭配了十分丰盛的营养餐,等到吃完后,餐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屋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何栗能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的倒影,硕大的别墅在此时像一具空壳。何栗发了会儿呆,转头见几个佣人正盯着自己,何栗读懂了他们脸上的不耐烦,应该是在等自己离开好下班。
他连忙起身,离开时还说了好几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