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密闭的审讯实验室，走廊里凉爽的空气驱散了压抑的烦躁。

姜照侧头看向身侧若有所思的医生，开口问道：“你们作为副本BOSS，是知道玩家的存在吗？”

“并非如此。”

“你可以理解为，你们所认为的副本，对于我们而言，就是赖以生存的真实世界，这里所有在你们眼里违背常理的规则、设定，在我们眼里都是正常的，因为无限劳动力市场给我们的规则就是这么设定的。”

医生皱眉，“任何生物都很难认识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我也是和你绑定以后，才跳出固有认知，察觉到你们这些外来玩家的特殊，在此之前，所有闯入副本的你们，在我眼中，都只是普通的病患而已。”

“徐清、贾谊明显还知道什么有关无限劳动力市场的一些信息。”姜照眉眼间覆上一层沉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可惜一问到这个相关的，无论怎么威胁，这两个人都选择沉默不回答。”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明媚的心情也沉重起来，感觉今天得知的信息量有点大，暗自思忖稍后可以和王歆芮他们聊一下。

伦纳见不得姜照这副心事重重、不开心的样子，嗓音温润轻柔，带着安抚：“反正这两个人一直被囚禁在医院，可以让医生尝试着用不同方式套话，兴许可以问出来呢。”

“嗯，不过我觉得问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姜照轻轻闭上眼，手指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疼道，“而且，现在还有个问题是，袁泽磊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拥有竞争这个公司领导层的资格的？”

“难道之前在副本里，我和歆芮姐他们私下交流线索、提及推荐信时的对话，被他暗中偷听到了？”

……

“不会，每次交流线索的时候，我都使用了防偷听的道具，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午饭餐桌上，宋承霖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十分确定地否定了姜照先前的猜测，“而且，关于推荐信、管理层竞聘资格的内容，我们也并没有细说过，只是含糊其辞几句话带过，就算被偷听，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闻言，姜照用力咬着筷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上，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奇怪，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和无心吃饭的姜照相反，路知恒正专心埋头干饭，筷子飞快地穿梭在餐盘之间，大口扒着饭菜，吃得格外香甜。

听到几人的对话，他抽空抬头，含糊不清地加入讨论，随口提出猜测：“会不会是他在公司搜查线索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应该不会吧。”

乔一栗半趴在餐桌边，下颚抵着左手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戳着碗里的白米饭，鼓着腮帮子，纠结道，“袁泽磊明面上只是车间基层人员，白天基本没有机会当着NPC的面搜索办公楼，即便是晚上搜索，由于加班到大半夜，行动时间也极其有限。”

“更何况那几天夜里，咱们双方都触发了合格率不达标的惩罚，所有人都被梦魇缠身，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趁机探查机密。”

“说的有道理啊。”

姜照认同地点点头，慢慢松开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眉眼间的郁色更重。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而且，徐清也明确说过，这件事是高度机密，对外完全保密，在子公司里，只有他们这种领导层知道这件事。”

猜测一个接一个地不断被提出，又被挨个否定，一时间，餐桌上的人都眉头紧皱，连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都没有了吸引力。

就在这时，自从听姜照讲完在精神病院发生的事，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神色越来越凝重的王歆芮，忽然开口。

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沉淀着深思，语气带着一抹不确定的迟疑：“之前，我有听过一个关于袁泽磊的传闻，可能和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信息有关。”

姜照一听，瞬间眼睛一亮，眼底的郁色也一扫而空，原本耷拉着的眉眼都生动起来，闷闷不乐的心情终于有了点好转迹象，连忙抬眼看向王歆芮，语气急切又期待：“没事，歆芮姐你就大胆说就好，至于有没有关，我们可以讨论嘛！”

王歆芮点点头：“这个消息，也是因为之前我无意中在副本里帮助了一个女生，她告诉我的。”

“那个女生的实力并不强，在玩家中属于中下游水平，可她随机匹配到的副本等级，却远远超出了自身实力上限，十分异常，我当时觉得蹊跷，所以随口问了一嘴，结果那个女生告诉我，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此前进入过一个十分特殊的福利本里，得到了一个十分强力的高级稀有道具。”

听到陌生的新名词，姜照立刻端正坐姿，礼貌举手提问：“等等！我先插一句，什么叫做福利本？”

“福利本算是一种特殊副本，区别于正常的副本，它没有致命危险，也没有固定强制的主线通关任务，每个玩家的触发条件、通关方式可能也都各不相同。在这种副本里，玩家只需要想办法触发通关任务并完成，就能顺利通关。”

王歆芮笑了笑，耐心细致地解释道，“因为副本全程零伤亡风险，且通关奖励丰厚，加之完成任务，大概率会获得稀有高级道具，是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副本，所以被大家称作福利本。”

这话一出，姜照瞬间偏了重点，什么有关袁泽磊的传闻，通通抛之脑后。

她两眼亮晶晶的，一脸向往道：“真是没想到，这个丧良心、压榨人的市场居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副本，我也好想进入这种福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