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透过窗牖飘进来,空气冷冽至极,偏殿今日没燃炭火,她的手便凉了些。
赵致谦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珠,猩红的双眼压不住近几日的疲惫,一把抓住她的手为她暖着,
“太医说,会变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你放心,给你的下药的人我都重惩了,其中一人较为特殊,交由你处置可好?”
萧苓昭知道他说的是谁,点点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你待我真好,若是......这次没找到解药,我......我死了呢?”
“我不让你死的,我舍不得你死。”
“如果实在不行,就一命换一命。”
王太医也曾告诉过他,这罕毒除了常见的吃药解毒,医术上记载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解毒之法——剜心取血,先解血毒,再解心毒。
他那时便下定了决心,若是真的找不出这下药之人,便剜他的心,取他的血,救萧苓昭。
让他最爱的人代替他去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萧苓昭哭到近乎发不出声,啜泣不止,捂着胸口问:“真的吗?舍不得我死?”
她要求一个答案,既是为了这次,也是为了上一世的遗憾。
“真的,我怎会舍得你取死。”
她再也止不住,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
翌日清早,萧苓昭告诉赵致谦要去萧府一趟,身着便衣带着云芝便出去了。
两人乘着马车一直往郊外走,萧苓昭一身黑色披风不安再次云芝询问,“让你找的人可找好了吧。”
云芝道:“姑娘放心,无尘大师定能为您解困惑。”
萧苓昭这才放心,一个劲儿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云芝疑惑,姑娘往日对这些鬼了神了并不感兴趣,怎么现在非要找无尘大师问事情,还要背着陛下。
她向问问,可转念又一想,姑娘做什么自有姑娘的考量,她只管遵循就可。
京洛的郊区一片荒凉,人迹稀少,寒冬之时柳树抽枯枝,湖面冰封一片,萧苓昭带着云芝径直往西边的一个小庙跑去。
阴影里,十七双手抱臂不解地嘀咕着,娘娘不是说去萧府,也不知来这处凄凉地是干何?
萧苓昭叮嘱云芝就在门外等,莫要乱跑,脚步匆匆就往房屋里钻,丝毫没注意到这儿的茉莉花与两仪殿角落里的茉莉花一模一样。
“无尘大师,无尘大师......”她褪去披风上的帽子,迫不及待想要向她询问。
那小童只管在院中清扫残雪,时不时往里边瞄一眼,先前是皇帝,这会儿又是他的皇后,也不只两人前世今生究竟有多少纠缠。
棕黄色的扫帚往这边来,云芝很自觉地往一边儿靠,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口,“这位大师,我们姑娘今日来这儿,您不会......”
小童明白她是何意思,双后合十放在胸前承诺道,“您尽管放心,我与师傅都是出家人,不会乱说话,更不会干预任何人的因果。”
无尘点亮一盏莲花灯,平心静气道:“我已知晓娘娘为何而来,还请您坐下慢慢说。”
萧苓昭慌里慌张地坐下来,顾不得旁的一口气将自己中毒之后想拥有了前世记忆的事情告诉他,并急切切地问:
“您,您说该怎样才能不让陛下想起来这一切。”
无尘富含深意地笑了笑,只能告诉她一句,“世事无常,顺其自然最好。”
萧苓昭心下一沉,不明白这是何意,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陛下终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对吗?”
无尘亦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再次重复,“娘娘,顺其自然最好。”
莲花灯猛然灭掉,萧苓昭一惊,无尘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
“您可知上一世在您被杀之后,陛下也跟着去了。”
萧苓昭愣在原地,呼吸屏了一瞬,十指紧紧抓着襦裙,“您,说什么?”
上一世,在她死后,他......他竟然也跟着去了?
无尘面不改色跪于佛前,手中的木鱼一直在轻敲,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尊佛,每个人都能成佛,他本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却为了您......了却了一尊佛,亦辜负了天下人。”
“无论是谁,种下因,必有果,这不过是时间问题,前世今生,不同的时间维度罢了。”
萧苓昭眉头紧皱,“此话怎讲?”
无尘:“他有劫难。”
是因为她,才有的劫难吗?
“劫难?”她重复一句。
是什么劫难?能化解吗?
萧苓昭心脏心脏上下砰砰直跳,下嘴唇在颤抖凑近了些问:“那......会怎样?可有办法?”
无尘手中的木鱼恍然停下,睁眼道:“去西边,边疆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