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絮没有接,她盯着夏怜的脸,感受到对方明显回避的眼神。
见她不理会自己,夏怜的唇抿得更紧了,转身把那瓶药油放在平台边,一言不发。
裴忱絮目光跟随,夏怜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你在生什么气——?”她微微蹙眉。
夏怜别过脸,不肯说话,裴忱絮又走近了一步,挡在夏怜面前,她看到夏怜垂着漆黑的一对睫毛,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微尘。
头顶也有,脸侧也有,她肤色太白,和那白色的粉尘倒也不冲突,只是让眼圈的红格外明显。
裴忱絮心头一动,抬手想要擦掉她脸颊边的白粉,半空中,夏怜抓住了她的手腕。
琉璃般的眼珠,晃动着细碎的水光,裴忱絮被她那样看着,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然后她就被夏怜摁到了墙边。
后背有些硌得慌,裴忱絮略微回头,看到的是独角兽低垂的头颅。
夏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从来海镇到现在,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哪天离开?”
她挨得好近,近到裴忱絮能感受她的热度。
“如果……你只是想在这找个人玩玩。”夏怜的睫毛剧烈抖动着,遏制着呼吸间带来的闷痛感,“那就离我远点——”
夏怜的靠近挡住了大半光线,裴忱絮陷在阴影里,被夏怜身上的热气包裹,她静静端详着夏怜的表情,被压制的手腕轻轻挣扎,眼睛极快地眯了一下,跟着低吟出声:“嗯……”
夏怜一愣,像本能似的飞快松了力,反手握住那截细白的手腕,拉到眼前仔细地看。
女人低低的笑声敲击耳畔,夏怜陡然察觉出一丝玩味,她豁地抬起头,牢牢地瞪住裴忱絮。
“我玩什么了?”裴忱絮轻轻偏了偏头,笑着看过来。
“你——”
夏怜气结,胸口一起一伏,后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你明明就对我那样。
每一个眼神,动作,甚至是说话的语气,全部都——
让人束手无策地沉溺。
“原来你能感受得到么?”裴忱絮向后靠住了独角兽,声音依旧低柔,“你什么反应都没有,我以为你对我完全不感兴趣。”
夏怜撑住墙,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我这样,是没有反应么?”
她喉咙哽着,听上去甚至有些委屈,手臂拦在裴忱絮的耳侧,几乎不可察地颤动着。
裴忱絮伸手拉住夏怜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顺着她衬衣的袖子,一直往下蹭,最后指尖钻进袖口,摁住了夏怜腕内的脉搏。
夏怜立刻绷紧了身体,像被裴忱絮摁着心脏。
裴忱絮凑近她耳边,很轻地说了两个字:“不够。”
鼻息间萦绕着属于裴忱絮的香气,夏怜抬眼望着她,有些迷茫地皱起眉,像忍耐着什么,她刚要出声,裴忱絮继续道,
“还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她说着,捏起夏怜的手腕,五指滑到手背,触感比之前细腻,骨节分明,指尖还有白色的灰尘。
裴忱絮把夏怜的手心紧紧压在胸口,呼吸拉长了,咬字断续:“你要比我反应更大才行……”
夏怜的手是惊人的滚烫,她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眼圈更红,从脖颈漫上绯色,裴忱絮的声音和喘息在耳边不断拉扯,夏怜像再也受不了了,撑在墙面的手猛地抽回,箍紧了裴忱絮纤娜的背,她把裴忱絮收进怀里,两条手臂紧紧缠绕。
在坚硬的墙面和夏怜的怀里,裴忱絮感受到完全的柔软,夏怜的手臂灌满了力道,却极其克制地把她搂在怀里,隔开了那一面凸起的浮雕,夏怜的身体烫着她,她忍不住加快了呼吸,感受到夏怜比她更激烈地喘着,两个人的胸口浑然一体般贴合在一起,呼吸纠缠,气息过渡。
裴忱絮侧过脸,微凉的鼻尖轻轻蹭着夏怜的脖颈,好热,她没有见过哪个人的身体会这么热。
被她这样抱着,裴忱絮右腿那道疤一跳一跳的,像神经反射,痛感被另一种酥麻的折磨取代。
感受到裴忱絮的鼻息,夏怜抖了一下,缩了缩肩膀,她更用力地收紧手臂,身体向后,她们靠得太近,看不清面容,夏怜盯着裴忱絮微启的双唇,她淡粉色的唇瓣泛着湿润的光泽,夏怜觉得口干舌燥,她对着唯一的水源吸上去。
裴忱絮鼻腔里逸出颤抖的抽气声,夏怜的动作更像吸吮,比起裴忱絮轻薄的唇瓣,夏怜的唇形更饱满,也更肉感,她几乎把裴忱絮完全裹住,动作生涩又迫切。
裴忱絮在她嘴里嗯唔出声,双臂曲起硬是将夏怜推后一步。
“呼吸不了……”她眼含水光,在喘息间发出抗议。
夏怜又凑近了,还想继续,裴忱絮的手臂抵在她的胸口,夏怜抬起眼,迷蒙地和她对视。
裴忱絮眯着眼看她,拇指指尖蹭过夏怜的唇角:“你把我吸肿了,我晚上怎么见人?”
夏怜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根本就听不清,她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脸,唇瓣擦过裴忱絮的指尖,像眷恋她指尖的凉意,又像是在消解什么,一下下蹭着。
裴忱絮看着她,瞳孔发虚,夏怜的每一个动作都超出了预判,裴忱絮听到自己的心跳,像要冲出喉咙,她抽回手,夏怜不解地看过来,两只剔透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轻一点,像我这样……”
裴忱絮的喃喃像耳语,她把夏怜的手拉下去,搅在一起,手腕交叠着锁在自己手心,夏怜顺着她,在裴忱絮凑过来的时候,往前送了送,她一动,裴忱絮又往后退了。
“不准动。”
女人的声音温柔,尾音轻颤,带起一阵酥麻,夏怜的喘息变重,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裴忱絮。
“只能我亲你。”裴忱絮说着,又凑前一点,这次夏怜等在原地,睫毛翕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裴忱絮靠近又离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怜的耳廓,她看到夏怜的整个耳朵变得鲜红,连着眼眶,水雾翻搅,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裴忱絮的心像被打了麻醉剂,又痛又痒。
“……你好乖。”她的鼻尖蹭过夏怜的侧脸,又有些难耐地分开,望进夏怜的眼底。
夏怜两手交叉着被裴忱絮扼制在手里,居然没有挣扎,她艰难地喘息,肩膀上下耸动,身体被极度的克制挑唆,不住地抖着。
裴忱絮舍不得眨眼,“你怎么这么能忍啊……?”
夏怜被欺负又被夸赞,不知所措地看着裴忱絮,她不敢动,所有的情绪只能从眼神发泄,被挑拨到极限却只能拼命克制,渴望靠近,又怕会让对方不舒服,一次又一次地吞下欲想。
裴忱絮被那样的眼神吞噬着,身体脱力,一阵陌生的热潮上涌,她轻轻吸气,忍耐着想把夏怜抱紧的渴望。
裴忱絮指尖用力,压在夏怜的手腕,把她往下拽,同时仰起头,碰了碰夏怜软弹的唇瓣。
夏怜的反应像是对这些事情毫无经验,裴忱絮做不到放任自己,情意涌动,如同凶猛的潮水向她席卷,她要用尽全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像这样……”裴忱絮的额头贴近,抵住夏怜的,她放缓了呼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轻一点。”
夏怜似乎懂了她的意思,她闭起眼,裴忱絮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扫在她的眉眼,她一点点挨近,下唇包住裴忱絮的唇瓣,耐心厮磨,辗转,裴忱絮的双唇真的有些肿胀,夏怜小心翼翼地吸着,舌尖探出,滑过那处娇软。
裴忱絮轻吟出声,手一下失了力气,在夏怜怀里,她往下滑落,夏怜抬手抱紧她,然后继续认真地亲她。
裴忱絮头晕眼花,觉得自己刚才判断失误,夏怜怎么会是第一次接吻。
或许她在用吃奶油的方式来舔舐自己,裴忱絮手指勾着夏怜的衬衣衣角,她收紧了指尖,试图找回一些冷静和矜持。
夏怜一下下啄着她,嘴里呢喃着模糊的字句,
“不要走……不要走……”
裴忱絮脑子里的弦被扯断了,她被夏怜无比珍视地吻着,脸颊感受到一片湿意。
夏怜哭了。
她像个呜咽的小动物,边哭边吃着裴忱絮的嘴唇。
裴忱絮强迫自己往后退,从夏怜磁石一样的怀抱里松解出来,她扯着夏怜的衣服,轻声喘道:“不要再亲了……”
她撑住夏怜的手臂维持站立,软绵绵地告诉她,“我会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