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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没跑与我无关,倒是你落在我手里了,如果你不答应下场便是死路一条。”
老神棍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经听惯了比这番软趴趴的威胁还要更甚的挟迫,但腿长他身上,一日不锯四海游荡
萍儿捆的方式极为粗暴,系死结,绑在厢房里
蔺纤云检查了遍确认无误后退出房间。
夜色浓如墨,客栈灯火早已熄灭大半
柴房的门板缝里透出昏黄烛光,萍儿抱剑坐在门口,背脊挺直,耳朵竖着
蔺纤云眠睡前交代过,这个骗子嘴里的话只能信三分,多一分都不行,老歼巨猾,绑住手脚也要小心不能让他跑了
能在千里外得到消息赶回来接近她们,说不准是京中有人将她外出消息传达出去,邝州之事发酵,其余骗子不可能坐以待毙
老神棍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搅混水防止她们继续往下查,其背后若不牵扯更大的鱼儿,老神棍怎么会以身犯险呢
他如今落网更得严加看管,毕竟是要带回京城的人,不能有任何闪失,或许还能多钓起一些漏网之鱼。
旧厢房内,老神棍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手腕脚踝勒得发麻,嘴巴堵着破布,只剩精明的眼球在黑暗里滴溜溜转
听到门外萍儿的轻稳呼吸声,偶尔被夜风里飘来的柳絮拂过瓦檐的细响盖住
他要等到夜最深人最乏连家猫都打盹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外好像没了动静
老神棍睁开眼,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出细细血痕,他用被绑住的双脚蹬掉鞋袜,右脚拇指费力地勾住散落在地上的一根麻绳
白天这间厢房就已经被蔺纤云她们清理过,绝不存在任何尖锐物品,老神棍左右摇摆磨着手臂上的绳索,尽量小声。
手腕松了,破皮流血的痛痒感刺激得他头皮发麻,老神棍迅速解开脚踝的束缚,将身贴在门板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萍儿还坐在门口,闭目呼吸慢了半拍,江湖上总会有坐着休憩的习武之人
前门行不通,老神棍也不再等了,转身扑向柴房后窗,那扇窗极小,足够他缩骨钻过
客栈临河而建,窗沿离水面不过三尺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河水极凉,连滚带爬地攀上对岸的灌木丛
水声响亮,萍儿睁开双眼,提上旁旁油灯直接从二楼走廊翻身跃下,外面有个佝偻的黑影正在拼命往岸边爬
萍儿追去
蔺纤云本来就没有睡,像是预料到一件几乎寻常的小事,听到动静后她站在窗框前注视番,随即下楼骑上客栈外的马匹,动作干练
萍儿手里提着油灯,在夜间仿佛萤火虫般追逐看不清的黑点
老神棍在灌木丛里拼命奔跑。他这趟回来便早有摸清地形,偷偷记过几条小路
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废的小路跑,脚下是碎石和烂泥,两旁立着密不透风的树丛,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有人在暗处低泣
老神棍跑得连鞋都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割破,一步一个血脚印,仍然不敢停。
萍儿在后头紧追不舍,施展有些熟稔下意识的轻功
前方是大片高过人身的芦苇地,为了躲藏,老神棍迫不得已钻进芦苇荡
风过处芦花纷纷扬扬,像天地间飘起一场不逢时的细雪,芦花扑在萍儿脸上,她抬手拂开
夜色深深,萍儿顿住脚步,脑袋刺痛无比
四周好像响起刀剑相撞,很久以前的呼喝与惨叫,一堆黑衣刺客围剿她一人,后脑重重撞上礁石那刻天旋地转
手中油灯轻晃,倒出些油点浇在手上,烫得她只能先抓住眼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林间空旷寂静,荒废多年的官道旁排列的火光在黑暗里晃动着
几名束袖佩剑的夜巡弟子正沿道巡视,领头的师姐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草丛里有动静,几人靠近,一个浑身湿透,脚底淌血的老人踉踉跄跄扑出来,头栽在泥地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声
“救命....”看见她们,老神棍颤巍巍伸出手,血迹斑斑还不断流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犹如抓住溺水浮木
“有歹人...追我...”话音刚落,官道尽头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蔺纤云策马而来,皎月如水映出她淡极生艳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