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带笔记本,她才背帆布袋的。
时隔很久才见,何必因为一件小事影响彼此心情,提不提前毕业根本不是一个值得谈论争执的问题。无论如何,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她反应太过了。
李賀然还在外面,她带上本子出去。
桌上的果汁和榨汁机已经清洗了,客厅灯还开着,李賀然在他房间和耿丘打电话,耿丘和唐尧合作一年,其中半年都在你提我防,绵里藏针。
耿丘感觉合伙人当到这个份上挺没意思的,公司也不是他当初想要的模样了,他说跟唐尧迟早要分道扬镳。
李賀然不置可否。
他挂了电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姜宜抱着笔记本敲门,门一开,她晃了下笔记本,是当初他买的那本。
“过来过来。”她拉他到外面。
算一算时间,五年了,那时候笔记本没现在精致好看,封面单调抽象,他们一起写了大半本,封皮图案磨损,颜色变淡。
最开始他们字迹稚嫩,后面笔风逐渐成熟。
上面的每一处痕迹都是他和她共同造就的。
里面记了九百多件事。
她眼睫弯了弯,说:“我们接着写。”
他薄唇轻轻抿着,坐下,“好。”
不在同一间教室了,老规矩,轮流写,她说:“每月交换一次,先放你这。”
但她要先写两条,抽出一支笔:李賀然不能再瘦了。
他脸部轮廓变柔和,请教的语气:“这是我的保证书?”
她噗嗤一笑,长相毫无攻击性的小脸霸道不已:“对。检查标准就是我的眼睛。那些零食都是给你买的,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要全部吃光。”
他侧目,说:“巧克力是你的。”
她埋头继续写:大学期间,每月至少见一次面。
嘀咕:“不能像这次一样了,一不小心三个月过去了。”
“好。”
他深邃的眼睛静静对着她低头的侧脸,那双眼一如经年流淌的黑河流,暗涌和挣扎都埋在极深的地底。
……
江城一到寒季,时间就好像按下了加速键。
元旦过后没几天就要放寒假了,家蓁和宝麟都要回遥城,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她摇头,说她爸来江城。
姜冲工作的酒店那边找到接替的人了,他搬来江城。
姜冲搬来江城后,身体不舒服了一阵,去医院检查,居然查出了慢性心脏病。
姜宜吓坏了,医生宽慰说:“年龄上来,心脏出现大大小小的毛病很正常,只要稳定作息,平时好好保养,不要大喜大悲,没事的。”
她并没有放松,她的专业是生物工程,深知心脏对生物的重要性。脏器是相关相联的,心脏出问题,对其它各项机能必然有深层连带影响,进而影响寿命。
所谓的平时没问题,也只是表面没问题。
越是懂,越是不放心。
她整个寒假都没过好,提心吊胆查资料,研究保养方法。
老姜看个电视,她都要搜一下情节预览,如果是狗血剧,情绪起伏大,就不让爸爸看。
也不让爸爸出去工作,天太冷了,血液循环变慢,心脏活跃受限,她勒令爸爸至少五月后,天彻底暖和才能想工作的事。
姜冲倒是看的淡,人老了,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的。
故意逗她:“我是真老了,要被孩子管了。”
“不是管,”她纠正,“是关心。”
关心才会管呀。
李賀然整个寒假都在深圳出差,又是一个人在外过的春节,临近开学才回来。
他带了许多利心血管的药补食材给姜冲。
姜冲高高兴兴收下,让他下次别买了,太破费,一副早识破消费主义陷阱的表情,说:“这东西,贵就贵在包装上了。”
“对了,賀然。”姜冲问:“好好说你很忙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年轻的时候多多享受生活,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是第一位的。”
姜宜在旁边探出头,连连帮腔,“就是,就是。”
他抬眸,声音清润:“好,姜叔。”
大学第二学期了,姜宜明显感到身边同学们更加努力,未来规划也更清晰,有的选修双学位,有的为保研、考公、留学做准备。
她对自己的专业很感兴趣,想专注发展,也有努力保研的想法。
周六,她和李賀然去小何面馆吃饭,跟他说了打算读研的事。
他挺支持。
他一直知道她聪明,有一颗赤子之心,比一般人沉得下心。读研,乃至以后读博,是很适合她的路。
她小口咬着筋道的面条,问:“那你呢?”
这家店有17种面,他们快吃遍了。
他干脆的没半点犹豫,“我不读。”
她意外:“为什么?”他是人工智能专业,深造后很有前景的。
还没问出个结果,她手机铃声响了。
陈家蓁打来的。
“接个电话,”她指了指手机,接通:“喂,家蓁?”
说了几句,她神情倏然正经,“李賀然也在这,对,我把位置发你,你过来。”
她放下手机。
李賀然问:“怎么了?”
钱宝麟和陈家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