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然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
姜宜耸耸肩,是的,就是那个沈之洲。
沈之洲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南城撞了她。”
姜宜和李賀然买完东西了,去结账。
收银员扫完价格,姜宜惊讶地发现居然一千多,罪魁祸首是五盒草莓,她才发现李賀然装了草莓进来。
也太贵了,她想拿出来几盒。
沈之洲抢道:“我来结吧,当南城撞你的赔罪。”
他一直口头道歉,没机会实质性赔偿,总算等到机会了。
姜宜拒绝。
他从钱夹掏出一张银行卡,问收银员,“有POS机吗?”
不能让她印象再差下去了。
“有的。”收银员转身去找。
“不用了。”李賀然低声,手机付了款。
机器很快出了账单,收银员返回把账单放进购物袋,“欢迎下次光临。”
沈之洲无奈极了,说:“那我请你吃饭,你发小也一起,行吗。”
她说:“你还没吃饭?我们吃过了。”
李賀然拎起购物袋,她买了很多水果,挺重的,她挥手:“拜拜,我们走了啊。”
沈之洲不想就这么结束这次见面,追上去,“你们要去哪,东西挺多的,我送你们?”
他晃了晃车钥匙,“我车停在外面。”
他来这边上学,老爸送了一辆保时捷Porsche代步,本来他觉得太高调不想开,还好这次开了。
姜宜想了下:“不要,我们离这很近,七八分钟就到了。”
李賀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之洲眉眼间掩不住的书卷气,一看就知道是高知家庭培养出来的。
夜风寒凉,行人寥寥。
李賀然一路上格外沉默,不过因为他本来就话少,姜宜没察觉异常。
到家,她兴致盎然地着手榨果汁。
一边找出教程视频,一边把买回来的水果一一摆开。
他把水果放进水池,洗净放到沥水栏,“用刀的话小心手,用榨汁机的时候手不要沾水。”
她推他出厨房,“好了,不要打扰我。你去看电视,我一会儿就好。”
他衣服被洗水果的水沾湿,去换了件家居服,在客厅回公司的邮件。
耿丘和人合伙开的公司业务趋势不错。
科技类公司大多如此,一日生一日死,要么迅速发展,要么直线倾颓。
他负责的业务暂时走不开,每周要抽出两天去公司,大多数线上解决。
公司合伙人有三个,耿丘,一个日本海归,一个叫唐尧的资深创客。
唐尧给他留言,想避开耿丘和他谈些事。
他没回,叉了邮件。
唐尧和耿丘理念分歧巨大,前者利益至上,一心控股,不惜砍部分盈利业务,耿丘偏中庸长期主义,两人隔阂很大。
唐尧找他,无非是为了拉拢。他不会在这家公司久留,无意蹚浑水。
厨房门打开,姜宜榨好了果汁,端出榨汁机放桌上,“当当当。”
浓绿色液体,浓浓的水果甜香。
她十分满意。
“你先别动啊。”她噔噔噔再去拿了两个水杯回来。
倒好一杯,抬起来看了下底部。筛网很细腻,清澈无渣。
“你尝尝,绝对好喝。”她往前一伸,没想到他也伸手过来,猝不及防碰上,杯口一翻,半杯都洒在他身上和桌上。
倏然一片狼藉。
“天”她手忙脚乱找来一盒抽纸。
果汁特别黏,而且染色。
他挪开电脑。
她发现他大腿才是重灾区,抽了三五张纸盖上去。好在睡裤面料比较薄,容易擦干净。她慌张又专心致志。
那双柔软的手的体温和触感隔着极薄的面料在他腿间如藤蔓攀延。
他察觉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难堪,沉声:“姜宜,姜宜。”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很乖地抬头,剪水一般的双瞳透明到他能看见自己不齿的影子。
他转过身错开她,扯过一旁的毛巾掩在腰间。
她心奇他干嘛避开,见他起身走向浴室,“你要去洗一下吗?”
“嗯。”他声音微闷。
“哦。”她知道他有点洁癖,洗一洗正常。
李賀然关上浴室门,随手拨开淋浴开关。
热水器‘轰隆’响了声,开始运行,莲蓬头流出的热水溅开。
他光着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头微仰着,不去看某个越发狰狞顽劣的东西,也不回应。
姜宜把桌面和地板擦干净,喝了一口剩下的果汁,涩着舌尖紧锁眉头,怎么这个味儿,是因为没削水果皮?还是尝错了?
她倒了杯新的,又喝了一口,又涩又麻,像咬了口没熟的香蕉皮,舌头都变木了。
李賀然留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来电显示:耿丘。
“李賀然,李賀然”她朝浴室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浴室哗啦啦响着水声。
“李賀然?”
浴室氤氲开热气,镜面变得模糊不清,逐渐冷静的身体因这道呼唤再次紧绷,如一张拉满弦的弓,镜子里的男人没半点平时的清冷淡然,满脸情|欲,又掺杂些许悲凉,他自欺欺人地把毛巾盖在脸上,喉结极端克制地滚动。
她的脚步声传来。
姜宜敲了两下浴室门,嗓音清脆:“李賀然,有人给你打电话。”
“要不要我帮你接?”
“等一下,不用了。”对面挂了,发了信息进来。
她顺手点了进去,耿丘让他有空回电话。
返回,界面跳回来电前的页面,是一张图。
她看清图里的内容,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