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跑回去了，跑得跌跌撞撞，差点被袍子绊倒。

无念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说：“他不傻。”

殷长空把玉牌收进怀里，嘴角动了动。

“知道。”

马蹄声响起，队伍往山林里去了。无念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太后的身影被阳光照着，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个人正在往这边看。

林子里暗多了。

参天的树木遮住了大半阳光，只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谢云归带人在前面探路，殷长空和无念在中间，后面还跟着一队御林军。说是护卫，但谁都知道，那队御林军是谁的人。

走着走着，殷长空忽然放慢了马速。

无念靠过去，听见他压低声音：“前面有埋伏。”

她抬眼，看向前方。林子太密，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相信他说的。

“多少人？”她问。

“不知道。”他顿了顿，“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无念看着他。

他已经在交代谢云归了，声音很低，语速很快。谢云归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带着人往前去了。

无念忽然拉住他的缰绳。

他回头，看她。

“你要去。”她说。不是问句。

他沉默了一下，说：“不去，引不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知道，底下有东西在动。

“我不在这儿等。”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跟以前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藏了什么的笑，也不是那种苦的笑，就是……笑了。

“好。”他说，“那你跟着我。”

马蹄声又响起来，这次更快了。

林子越来越密，光越来越少。她跟在他身后，能看见他的背影，玄色的骑装，挺直的脊背，还有偶尔回头的侧脸。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

他策马冲出去，她也跟着冲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空地上，谢云归已经带人和一群黑衣人战在一处。黑衣人人数更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刀刀致命。

殷长空拔剑，翻身下马，杀了进去。

无念也要下马，忽然心头一紧。

不对。

她回头，看见一支箭从密林深处射过来，直取殷长空的后心。

太快了。

快到她来不及喊，来不及想。

她只知道，她要过去。

马蹄腾空，她整个人从马上跃起，扑向那个玄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