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护士站换了工作服,拿上了今天晚上的护理清单,接着对着镜子理了三遍领口,又反复确认自己的表情够不够自然。
她先来到了307病房,林川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得晃眼。
“今天来得早。”她合上书,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顾离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温水壶:“路上不堵。”
她走过去给她测体温,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林川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疑惑:“手这么凉?”
“外面风大。”她避开他的目光,把温度计塞进他腋下,“等五分钟。”
她转身去整理床头柜,把她昨晚喝剩的水杯洗干净,又把散乱的书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你今天有点奇怪。”林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离的手一顿,差点把药瓶碰掉。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惯有的轻佻笑:“哪有?我一直这样。”
林川没拆穿她,继续看着手里的书。顾离还要去别的病号房做护理,急急忙忙的走出了307。
等她她坐下时,刻意和她保持了半臂的距离。林川问她上午的课,她答得磕磕绊绊,总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那些失控的画面和眼前的安静形成尖锐的对比,让她胸口发闷。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突然问。
顾离猛地抬头,撞进她的眼睛里。那双眼太干净了,像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她慌忙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温水壶:“我去给你倒杯水。”
起身时,膝盖撞到了床沿,她疼得皱起眉,却听见林川轻声说:“小心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心虚的地方。她背对着她倒水,指尖抖得厉害,水洒了半杯在桌面上。
“抱歉。”她慌忙去擦,手腕却被她轻轻握住了。
林川的掌心很暖,和昨晚那些冰凉的触碰完全不同。她用纸巾擦去她手背上的水渍,语气平淡:“别慌,我又不会怪你。”
顾离的心跳快得要炸开,她猛地抽回手,把水杯往她手里一塞:“我去看看护士站有没有新的医嘱。”
她几乎是逃着走出病房的,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手心还残留着林川的温度。
晚一点,她帮林川擦身时,故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毛巾擦过她的肩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昨晚那些放纵的记忆反复重叠。
“顾离,”林川突然开口,“你怕我?”
她的动作僵住了。
“没有。”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在想报告的事。”
林川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离低着头,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突然很想握住那只手,却又怕一碰就碎了眼前的平静。
离开医院时,林川叫住她:“明天带块桂花糕吧,楼下那家的。”
顾离点点头,快步走出了病房。
晚风拂在脸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现在的她,对林川越来越在意,而这种在意已经快要藏不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秘密,也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配不上这样干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