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营养师今天下午就来。”林川虽不喜,但还是吃了两口,喝了点牛奶。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常常坐在窗边,望着远方,什么也不想。
上午十点左右,林川的心理医生又来了,她叫姬芸,来为林川做心理疏导。林川也比较相信姬芸,她不仅是林川的心理医生,也是林川的“朋友”。
“有些事情,你也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受,这是一个重要的第一步。记住,寻求帮助也是勇敢的行为,你不是独自一人。”
所以,心病最好的良药是什么?
是精神养料吗。
“我会给你开一些药,每天多运动一些,多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胡思乱想对病情不好,多进行伸展、深呼吸练习,有不适的问题先抛开。”做完一系列工作,她也就走了,到了该去做CT的时候了,医生来到病房带着林川走了,保姆则收拾林川所需的衣物和被子。
车窗外的天蓝得刺眼,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顾离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隔绝后座那道黏腻的目光。二叔顾年齐的车开得又快又野,每一次颠簸都像在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离离啊,”顾年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到了市里,叔有空去看你啊。”
顾离没应声,只是把耳机音量调得更大。她知道那“有空”背后藏着什么,就像她知道刘美玲把她推上这辆车时,眼里那点如释重负的算计。这个家,终于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手送走的垃圾了。
车驶进市区时,天阴了下来。顾离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忽然想起林川剥橘子时的指尖——干净、执拗,像一道能刺破这混沌的光。她摸出手机,想给林川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顾年齐踩下刹车,脸上堆着笑,“叔就不送你进去了,有事给叔打电话啊。”
顾离终于熬到下车,几乎是逃也似的拎起行李冲进校门,将二叔那不怀好意的视线彻底甩在身后。
林川跟着医生走进CT室,金属仪器泛着冷白的光,机器运转的嗡鸣沉闷又规律,像是在丈量她日复一日的孤寂。她安静地躺上去,闭上眼,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检查结束,林川回到病房,窗外的日光恰好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苍白的指尖。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女生。
眉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身上裹着烟火气里的狼狈与戾气,却在替她剥橘子时,指尖意外的稳,眼神意外的亮。和她所处的无菌、寂静、毫无波澜的世界,截然相反。
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没什么可再失去,只剩一身尖锐的甲壳和怪异的隐忍。
一个在洁净里孤寂枯萎,拥有一切却形同虚设,只剩清冷的骨相和沉默的疏离。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到学校了。”
没有署名,但林川一眼就认出了那语气——像顾离惯常的轻佻,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才回了两个字:“好。”